第一卷 黄巾起义 第二十八章(下) 巧舌如簧
傍晚时分,冷星端着一碗粥来见丁原,此时丁原正打点着军旅用着。
冷星悄悄递上热粥,丁原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儿不太对,问道:“这是什么粥?”
冷星答道:“这是麦麸粥啊。”
“麦麸粥?!你不知道我只喝小米粥吗?”丁原斥声问。
冷星低头道:“小米无处可买,商铺的老板们大多关门携家眷走了。”
“走了?”丁原大惊。
“是啊。如今晋阳有钱的商贾都急着离开晋阳呢。”冷星回道。
丁原诧异道:“商贾都急着离开晋阳?!”
“是呀。”冷星道:“爹爹不是要带兵离开晋阳吗?”
丁原疑惑地点点头,冷星接着道:“如今晋阳城中百姓都惶惶不安,他们说爹爹带兵走了,留一个黄毛小子守城,我们晋阳东边便是匪首据点钜鹿,若蚁贼袭来,我们晋阳必定不保!”
“够了!你是在为奉先那小子说相?”丁原怒道。
冷星道:“才不是呢,我是担心爹爹。您看,皇上命爹爹出兵,爹爹岂敢不从,不从乃是抗旨欺君!若从之,必率军南下绕过钜鹿,过东郡而北上,方可至广宗、曲阳。黄巾蚁贼东南受阻,便会孤注一掷西攻我晋阳。张辽小小年纪又无作战经验,怎敌妖人数万之众?如果晋阳陷落,蚁贼便可长驱直入南下直取潼关。潼关北隔黄河与山西相望,西连长安,东临函谷与洛阳接壤,潼关一破,帝都危矣!皇上危矣!天下危矣!爹爹将成为汉室之罪人,全天下之罪人!就算广宗得胜,爹爹也难逃一……死谢天下。”
冷星一串连珠炮似的话把丁原的脸都吓白了。丁原惊汗凉透,虚弱地抚案坐了下来。冷星知道自己的危言起作用了,便适时地停下来让丁原自己去想。
丁原表情凝滞,喏喏道:“我…若不去,亦是死罪!……”丁原抬头望着冷星。
冷星道:“所以爹爹不能领兵犯险,朝廷的诏书上只是叫爹爹派兵救援,又不是指定必须亲自领兵出征,只要有一队人马由先锋官领着去冀州就行了,装装样子呗。我们的主力还在,晋阳也就还在……”
冷星真是有一张巧嘴,丁原明知她为奉先说相还是被她装进去,因为她说中了丁原的心腹事,但不是什么忠君忧国,而是丁原另有隐衷。丁原是并州刺史,常年盘踞并州,可谓是割据一方,所以他接到朝廷第一道金牌时并没有动作,正是这样何进才派出了第二道金牌。所以从丁原的内心他是不愿发兵前助卢植的,正为此事犯愁呢,冷星恰好给丁原解了这个难题,于是丁原顺水推舟让吕布领先锋之职前助卢植。
本以抱定投靠曹操的吕奉先被这事儿留了下来,奉先领了先锋之职就想领兵出去大干一番,然而丁原并不是真心要他领兵讨贼的,只是装装样子,所以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西河兵交给奉先,他叫奉先自己征兵。
征兵这事儿可难为奉先了,先说这老百姓就不同意。黄巾贼作乱,并州东部和北部本已是战区,青壮年也大多都已经入了伍了,这几年朝廷年年征兵,又加上天灾,晋阳城及周边地区能走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孤寡妇孺。武勇出身的吕布,遇上这档子事儿,还真处理不了,可一心想要施展自己武勇的奉先真是急了,竟勒令每家每户必须有一男丁充军。一时间,引起了晋阳老百姓们强烈的不满。奉先也是,为了自己的抱负强行征兵,小至六岁孩童,大至六旬老人都在其中,也确实过分!
征兵这种事非常地琐碎,牵涉到繁缛的钱粮账目,老百姓又怨声载道很不支持,弄得奉先是一个头两个大。幸好他有一个好幕僚,就是冷星。
冷星安抚了百姓,并将家中独子者放其还家,老幼伤残者还发钱粮抚恤,给新兵制定奖赏制,发放钱粮衣物,铠甲兵刃,并兵营安置。冷星什么都跟奉先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奉先这才招募到五百名士兵,组成了一个先锋队。
奉先终于有了自己的军队,但这些士兵并不是晋阳的精锐,精锐全在丁原的手里,奉先的这支军队只不过是丁原用来应付朝廷的,但奉先并不这么想,他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建立功业。
朝廷有召,战事紧急,不能拖延得太久,所以从没带兵打过仗的奉先带着刚组建的队伍就要出征了。丁原嘱咐他此去要完全听从前方将帅卢植的安排,不得擅自请战,此去完全只是做个形式,全当一次学习的机会。奉先满口答应,但心早已经飞到战场上去了,那里有他的舞台!
冷星成功地留下了奉先,然而她不得不和奉先短暂分别,临行冷星依依送别,泪水不觉地悄悄滑落她那伶俐的嘴角……
奉先带着队伍洋洋出发了,而冷星伫立在那高岗上,吹着冷冷地风,青丝飘扬,殷殷目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