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定情一剑 第五章
纪名扬一边打着,也在心底问着自己:“难道我真的要娶她为妻么?”他不由得看了看游丝倩,只见她明眸皓齿,雪肤佳容,虽年纪尚幼,却是位绝色佳人,更难得,她天真纯稚,确实惹人喜爱。
纪名扬在思量间,游丝倩已攻到了第七招,游丝倩娇美的脸蛋上,泛出了兴奋灿烂的光芒,那纯真的双眸陡然亮了许多,一想到即将嫁给自己最崇拜最心爱的人,她激动得连剑都拿不稳了,一副少女的痴情显露无遗!
纪名扬见状,也深受感动。转瞬间,游丝倩又攻出了第八招,全场之人皆欢呼起来。纪名扬的心却被震醒了,看着游丝倩那纯美无邪的面孔,那痴迷的神情,他的心不禁涌起了强烈的负罪感:“游丝倩还是个小姑娘,这样单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她怎能担当起盟主夫人的重任,更何况,她那份深情,又是我配承受的!游丝倩,你别怪我!”纪名扬暗自祈求着,心念所至,待游丝倩攻出第十招时,他左手猛地一挥,夹着无尽的锐气,如快刀般,斩向游丝倩的剑——
“当啷!”一声脆响,剑已被斩断。全场的人都怔住了。游丝倩的心也似被斩断,她木然地望着纪名扬,娇艳的脸儿煞然变得惨白,震惊、绝望与伤痛,混合成晶莹的泪水,簌簌地垂落了下来,模糊了她明亮多情的双眸。她娇小的身子猛烈地颤抖着,摇摇欲坠。此等情形,就连历经世事的纪名扬也不忍再睹。他不由得垂下了头,歉然道:“游姑娘,对不起!”
游丝倩听罢,竟猛然抑住了悲痛,绝美的脸上充满了愤懑,她咬着牙,恨恨地道:“纪名扬,你见我年纪小,就随便拿我开心,是不是——”游丝倩未经世故,年龄尚幼,又正在气头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顾忌。
众人见她如此冲撞盟主,都替她捏了一把汗。静涅师太是又气又急,大声喝道:“倩儿,你还不快滚下来,你出的丑还不够么?”她正欲冲上台,纪名扬却一声冷喝:“让她说下去!”
游丝倩本有满腔怨怒要发,但见纪名扬神色冷漠,又威严无比,不禁肝肠寸断,心碎欲绝,哪还说得出一个字来。她定定地望着纪名扬,仿佛要把他的形象永远刻入心中。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去,如一缕轻烟飘然散去,广袤的天地间,传来了绵绵无尽的愤恨的回音:“纪名扬,我恨你……”
场下数万之众,听着此等凄厉的声音,也不觉黯然伤神,惆怅不已。静涅师太更是伤心欲绝,哭叫着道:“倩儿,你怎么这样傻啊!”而一旁的谢银芳却幸灾乐祸地道:“师父,小师妹她恬不知耻,自不量力,想做什么盟主夫人,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您老犯不着为她伤心!”
静涅师太更气了,叱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你自己不行,还要编排人家,快去把你的小师妹找回来,否则,就别回来见老身!”言讫,转身就走了,其余弟子自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徒留下气极败坏的谢银芳!
纪名扬对这一切好似置若罔闻,他神色依旧,看起来仍是那么神圣高贵,威严而亲切。台下数万之众不免惋惜之至,轰轰烈烈的选亲大会就这样结束了,难道真的没一个女子配得上纪盟主,他真的要独身一辈子?
有的人已转身,准备离去,司仪上官堂例行公事,望着台下高声问道:“还有哪位愿意上场?”他连呼三声,也无人回应,上官堂便道:“如若无人,此次大会就——”
“结束”二字还未出口,远远的便传来一个美妙绝伦的声音,道:“谁说没有了——”这声音不但美妙,而且高傲,还夹着一股幽冷的气势,既动人心魄,又悚然惊魂!她的声音并不大,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人们寻声望去,只见远处亭亭玉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头上带着一顶精致的白色斗篷,几缕轻纱垂下,掩住了她的容颜。——但所有人都能肯定,那薄纱后面,必然隐着一张绝美的脸。
她从远处慢慢走来,雪白的轻纱在微风中飘荡,令她看起来神秘而飘逸,仿佛梦幻中的仙子,飘然出尘!她的身形苗条纤弱,婀娜多姿。她走路的姿式很美,显出无与伦比的高贵与优雅。她好似很娇弱,每走几步,都要微微喘息一下,仿佛这一段路很长,很艰难,这不禁令人生出万般怜惜!但她的每一步却显得那样坚定、从容!
全场的人都被她慑住了,沉浸在她绝世的风采中,竟无一人阻拦她。
快到台前,她没有跃上去,以显示自己美妙的身姿,和高超的武功。她只是一阶一阶向上走去,每个人都随着她的脚步,把心绷得更紧了。谁也难以预料,她上台会发生什么事,但谁都可以肯定,即将开始的将是这三天来最精彩的一幕。
白衣女子终于站到了纪名扬面前,她望着他,美妙的双目中,充满了坚定的意志,无所畏惧的力量。她并不似其他的女子,一见到纪名扬就兴奋、痴迷,难以自持!
纪名扬也注视着她,看着她从远方走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他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反而更镇定自如了。
纪名扬盯着她,很平静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林吟菲!”白衣女子也很平静地答道,但她的声音却如天籁般动听。
“林姑娘——你违反了规矩!”纪名扬不紧不慢地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威力,让人难以抗拒!
“什么规矩?”林吟菲居然天真地问道。
人们都愕然,这女子来应选,却不知规矩,她一定在假装,但谁又能抗拒她那份伪装的纯真。纪名扬也很有耐性地道:“你应该先经过容貌与智慧测试,方能与我比武!”
“哦——”林吟菲似乎明白了许多,秋波一转,却道:“我来之时,并未有人阻拦,叫我过这两关呀!”她的语气更天真,声音也更美了。她好像真的不知晓!
这倒把纪名扬将了一军。全场的人都被她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给怔住了。纪名扬真想冲过去,掀开她的面纱,看看她的表情是否也和她的声音一样天真!
纪名扬微微一笑,自嘲似地道:“看来是我的属下失职啰!”
林吟菲也很识趣,帮他免去了这个尴尬,侃侃而言道:“其实盟主何必须设这两项呢?盟主是在选妻子,不是在选美。一位女子德才兼备,又能俯佐夫君,即便容貌次一点又何妨。遥想当年诸葛武侯,是何等风流潇洒,德才出众,但他的妻子却丑陋无比,然而诸葛武侯仍与她相敬如宾,恩爱异常。其因便是他的妻子才德出众,娴淑知礼!而盟主第一关便是要看容貌,这对于那些有才德,但容貌不佳的女子岂非太不公平!”
这个林吟菲可谓是大胆之极,竟敢直言盟主的不是,众人都不禁替她担心起来。但大家又暗自佩服,她说得确有道理。
纪名扬听罢,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林姑娘所言甚是。但纪某只是一介武夫,哪敢与诸葛武侯相提并论,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即便是诸葛武侯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位既美貌又聪慧的妻子,更何况我这等凡夫俗子!”
众人听罢,都不觉笑了起来,对纪名扬的机智慧黠佩服之至。看来今日这场选亲大会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林吟菲听罢,并未有丝毫窘相,正欲反驳他,但纪名扬不让她有机可趁,继而道:“好吧,就算名扬错设第一关,但姑娘极力推崇的德行才智又怎会是虚设呢?”
大家听罢,都不禁拍手叫好,纪盟主的论辩术真是高超,简直可以与孟夫子相比。其实众人都想错了,纪名扬并非要为难林吟菲,而是给她台阶下。林吟菲既已认定前两项是虚设,必然有充分的理由。
林吟菲果然聪明绝顶,一下子就领会了纪名扬的意思,从容答道:“此次应选的女子都是习武之人,而我们习武之人最讲求武德,讲求对阵时的应变能力。盟主在与各位姐妹交手时,自然可以知道她的德行才智,何必再虚设那一关呢!”林吟菲说罢,深深地望了纪名扬一眼,明眸中充满了感激。她的妙目本来美极,又含着那样的情意,简直是要勾掉人的魂魄。若是旁人,早已心动神摇了;还好是纪名扬,仍能镇定自如。台下的观众都为林吟菲的精彩反驳拍手称赞。
待掌声平息后,纪名扬便道:“既然姑娘提到武功能够证明一切,那名扬就破例成全姑娘!”他这么一说,顿时场内人潮汹涌,气氛高涨,人们都期待着这最精彩的一幕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