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幽洞险情 第二章
那女子听她如此一说,乍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山洞快要崩裂。她边笑边道:“傻妹妹,你可知否他是谁——”她话还未说完,忽然,几道寒光向她飞射而来,快得惊人,却毫无声息。那女子简直始料未及,根本无法躲闪,暗器全打到了她身上。
她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痛苦,就像被蚂蚁蜇了几下,她竟一点也不在乎,反倒很轻松地道:“柔丝针,我也会啊!原来林妹妹是我的同门。嗯哈哈……”她说罢,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讥诮。
林吟菲俏脸惨白,震惊地望着那女子,她怎么也会这门功夫?师父不是说,柔丝针乃本门绝技,只传了她一人么?
那女子很感兴趣地盯着她,轻柔地笑道:“啊哟,林妹妹,姐姐倒是小看了你。你不但美貌绝伦,连智慧也超凡,——想的主意更是与众不同。像公子这般聪明绝世的人物,也被你骗得团团转。你真是了不起啊!公子,你这回可是赔惨了,不但赔了自己的身体,连心也赔了进去。哈哈……”她又狂笑了起来,笑得林吟菲芳心颤栗,神思茫然。她根本不知道那女子所言何意。
她正疑惧之际,忽然一记重重的耳光搧在了她娇美柔嫩的脸上,痛得她都快晕了过去。她艰难地抬起头来,凝神望去,不由得全身都紧了起来。她从未看到这种眼光,满含仇恨,怨毒,散发着无尽的恐怖与威慑力。这眼光竟那位伤者,他原本明亮多情的眼晴早已消逝;那一巴掌也是他打的。林吟菲整个人都蒙了,欲问他,但他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鄙夷地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林吟菲的心猝然被击碎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伤痛与羞辱啃噬着她。她惊惧地凄哀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却一片冷漠,若千年的雪霜,还未等林吟菲清醒过来,他又是一掌,夹着强大的气势,猛地将她打到了对面的石壁上。咚的一声闷想,厚壁竟被她撞开了,林吟菲重重地摔了进去,她还没弄明白,厚壁唰地一声,又飞快地阖上了。这一开一阖之际,她只听到那女子柔媚地笑声:“唉呀!公子,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之后,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盛夏的黃昏,太阳虽然没有白日那般猛烈、炙热,但仍散发着无穷的威力。大地仍是热气腾腾,偶有一丝晚风吹过,却让更多的热气旋转起来,令人越加烦闷、抑郁。
明月城郊的万人练武场上,情形一片惨不忍睹:无数的尸体横七坚八地摆在地上,血已染红了大地,混着热气,发出一股干燥腥臭的味道,显得恐怖而惨烈。
这场血战丝毫不逊于五年前的那场殊死决战。武林各派损失惨重,卷土重来的碧凌宫也大受挫折。江湖上的纷争就是如此,无论谁卷入其中,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方君行望着眼前的惨象,深深地喟叹了一声。这一仗不知又死了多少人,地狱中又凭添了多少冤魂。而最令他心痛的是,他最敬爱的结义大哥武林盟主——纪名扬都未幸免于难。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往日他们多次冲锋陷阵,惊险万分,他们都侥幸逃生;而今日,他大哥却意外地平凡地去了,真令人憋气,愤懑。是英雄,就应该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而不应该死于平凡小人的奸计中。
方君行怀着满腔的愁绪与愤怒,独行于荒野上。他本应与各位武林名宿一道去处理盟主的后事,主持明月盟的大局,但他不愿意去,他不想很快面对那悲恸的情景。他只想一个人先静一静,独自去品味那份哀思,缅怀故人。
他缓缓前行,不觉天色已晚,便欲找个地方歇息。经过半天的血战,他已身心疲惫。正好前面有家客栈,昏黄的灯光在夜幕中却很显眼。
方君行漫步走了过去,却发现这里很热闹。天气闷热,人们都不愿早睡,三五成群地在客栈前的凉棚下饮酒聊天。方君行走到凉棚底下,店小二忙热情地招呼他。他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慢慢地饮了起来。他竭力使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悲痛的事,不去想纪名扬,但周遭的人都在议论,令他怎样也回避不了。
人们说着今日明月盟与碧凌宫的血战,无不群情激愤,慷慨高昂。众人对纪名扬的英年早逝,无不唏嘘咋叹,悲痛惋惜;对他的英勇无畏,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君行听着这些,心里越发苦涩了。他真希望自己快些醉,永远也不要清醒。但他越喝,心就越痛,那些阵年的往事就如烙印般刻在了心底,令他挥之不去。
他正苦闷之际,忽然发现月色下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原来是一位身着紫衫的小姑娘。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孩子如此狼狈。一身上乘质地的衣裳,被她弄得又脏又破,那张小脸更是惨不忍睹,满是泥泞尘埃,除了一双眼睛还在转悠之外,根本分不出哪是鼻子和嘴巴;她乌发披散,乱蓬蓬地,活像个小鬼。但她自己一点也没觉察到,仿佛自己与常人无异。一进了凉棚,便大声叫道:“小二,拿两壶酒来!”她虽然叫得又凶又野,但她的声间听起来却清脆悦耳,娇美稚嫩,配着她那副小模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纯真与可爱。
店小二忙奔了过来,一见是这号人物,便晦气地骂道:“快滚,哪来的叫花子!”那小姑娘俏目一瞪,凶霸霸地道:“你说什么,本姑娘有的是钱!”说罢,她嚓嚓竟飞出两片金叶子,深深地插入桌里。店小二一见,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地道:“小姑娘,请上座!”
哪知那小姑娘并不领情,反而叫器道:“本姑娘很小吗?给我听着,本姑娘已经十五岁了!”方君行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那小姑娘即刻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君行忙垂下头去,继续喝酒。他今日可没闲情惹这样一个小麻烦。
小姑娘一坐下,拿起酒壶,就拼命地灌,如一头干渴烈性的小马驹在狂饮。方君行从没见过如此不文雅的女孩儿。除了他,周围没一个人去注意这小姑娘。人们还在议论纪盟主的英勇,神武。那小姑娘边喝酒,边拼命地摇晃着脑袋,似乎要甩掉什么,却怎么也抛不掉。忽然她一声娇喝:“不要讲了——”她声音清脆,内力充盈,这一叫谁都听到了。凉棚内刹然鸦雀无声,人们都奇怪地盯着她,
小姑娘拿着酒壶站起来,晃晃悠悠地道:“你们都是群笨蛋!纪名扬有什么了不起,个个都去称颂他,他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什么武林盟主,江湖豪杰,他根本就不配!他只会欺负弱小,玩弄别人,纯粹一个大无赖……”她还在骂,周围已是群情激愤。这小丫头竟敢公然辱骂盟主,定是魔宫妖女。“扁她,揍她!”众人齐声大吼着,一并冲了过去,朝着那小姑娘一不阵乱拳暴打。
只听得咚咚咚数声,冲上去的人皆被打得鼻青脸肿,四散奔逃。那小姑娘打得起劲,也叫嚣得更厉害了:“纪名扬,你活着我打不过你,但如今你下了地狱,永远也不是本姑娘的对手,有本事,你就爬出来,同本姑娘打一架……”
“教训你这种小丫头,有方某在此就足够了!”方君行不知何时像一座山似地立在了她面前,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但那小姑娘却看也未看,呛啷,抽出一柄剑,飞快地刺向他。方君行浓眉微皱,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只见他铁腕一翻,便把小姑娘的双手给牢牢钳住了,小姑娘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竟是一柄断剑。
方君行哂然一笑,道:“一柄断剑也配与人动手!快回去吧,小丫头!”言讫,他轻轻一推,小姑娘便摔到了地上。那小姑娘并未懊恼,反而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姓纪的,你生前不要我,死后还派人来欺负我,你真是可恶至极,呜呜……”
方君行见状,更好笑了。原来这小姑娘并非魔宫妖女,也是一个倾心于纪盟主的女孩子。纪名扬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怜这些武林中的少女们,一个个为他痴心断肠。真不知是他作孽呢,还是老天爷在开玩笑。但这个小姑娘也太过分了些,就她那副形容、举止、脾气,纪盟主怎会喜欢她?别说生前,就是死后,也不会多瞧她一眼。
方君行见她哭得伤心,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心中不禁顿生怜意,便道:“行啦,快回家吧,免得你父母担心。别哭了,你哭也无用!你与纪盟主阴阳阻隔,他怎会知晓你在为他伤心;就算老天显灵,他知道了,也会嫌你烦!”
那小姑娘听他如此说,似乎清醒了些,收住了哭声。过了半晌,她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方君行面前,幽幽地问:“我真有这么令人讨厌吗?”她突然作此一问,方君行倒不好再责备她。她先前又凶又野;而今却楚楚可怜,特别是那双眼睛明如秋水,闪亮动人,怎么看也不像个令人讨厌的小姑娘。
“唔,你一点也不讨厌,你若是肯及时回家的话,简直就是可爱极了!”方君行那张神武英俊的脸溢满了笑容。
小姑娘听了他的好言相劝,似乎变乖了,慨然道:“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回去了。”接着她又轻叹了一声,道:“但我家路途遥遥,不是三五日可到达的,这次我又是偷跑出来,又第一次出门,江湖险恶,只怕我还未回家,就没命了,所以,我想请你——请你——”那小姑娘垂下了头,娇羞地瞟着方君行。
“免了!”方君行不等她说完,便断然道:“方某有事要办,不想惹你这个麻烦;再则我从没有送女孩子回家的习惯。”
“那好,你去吧!”小姑娘失望地道,但并未生气。
方君行见此情形,心中又生出一阵怜意,但他还是硬着心肠走了,他确实不想在此刻出乱子。他还没走几步,便听到那小姑娘低声咕哝着:“咳,要再被碧凌宫的妖徒逮到,可没这么好的运气逃出来了。”方君行猛然驻了足,缓缓回过头来,恨恨地盯着她。那小姑娘忙侧过头去,嘟哝着道:“你怎么还不走?”
方君行满是晦气地道:“你为何不等我走远了,再说这些该死的话。看来,这回我只有破例了——”
“什么,你都听见了?我说得如此小声。”小姑娘瞪大了妙目,吃惊地道。
“你还装什么?你明知道我听得见,便故意说给我听。甭说几步之遥的人语声,就是一只蚂蚁从地上爬过,方某也听得清清楚楚。”方君行慢悠悠地道。
“什么?吹牛皮!”那小姑娘一脸质疑,小手插在纤腰上,活像个小泼妇,“你是纪盟主重生,还是方大侠第二,说话口气这么大。”小姑娘鄙夷地道。
“怎么,你不认得我?”方君行的表情就像突然被人搧了个耳光。
小姑娘却不理会他,抖抖衣衫道:“我初出江湖,又第一次遇到你,怎会认识你。不过,你别告诉我,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刀方君行方大侠。咳,我想方大侠若是你这副德性,武林中谁都可以称大侠了。”
方君行一阵苦笑,连声道:“对对,堂堂的方大侠怎会任由一个才出道的黄毛丫头撒野轻视。他定会打烂你这小姑娘的屁股,用绳子将她绑回家,不再让这冒失鬼重踏江湖一步!”
小姑娘听得心惊肉跳,怯怯地道:“方大侠不会这么凶吧。只有你,只有你……”那小姑娘忽地叫嚷起来,冲过去,朝着他宽大结实的背一阵乱捶,“只有你才这般小气。被人家说几句,就想出如此阴损的法子整我!”方君行被她打得拔腿就跑,小姑娘却像鬼一样跟着他,大声叫道“喂,你到底是谁?”
“在下当然不是纪盟主重生,更不是方大侠第二;我只是冤大头第一!”夜风中传来方君行响亮的笑声。
“喛,你方才不是说姓方吗,怎么又姓冤了?”小姑娘急怱怱地追上前去问道。
“姓方,就冒犯了方大侠,敝人只有姓冤,这样就不会冲撞任何一位名士,更不会遭你这样的女侠一顿暴打,多省事!”方君行戏谑地道。
咚咚咚,晚风中又传来了一阵乱拳,还夹着嬉笑与吵闹声……
林吟菲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里也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林吟菲也不指望谁来救她了。那人的一巴掌打得不轻。她的脸火辣辣的,痛得要命。她真不知哪里得罪他了,竟遭如此羞辱与痛打。想必江湖人都是不讲理的,就如他自己所说,这刻救了他,下刻他便要杀别人。若果真如此,那她就死不瞑目了。看来,下次救人,定要查清来路,免得又遭一顿暴打;或是干脆不救,少惹麻烦。但她一这么想,那闪亮深邃的目光又浮在了她眼前,那低沉柔和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你真的很不同。”“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她的心怦然一动,那种莫名的感觉又传遍了全身。虽然他那样侍她,她却无法真正的恨他。林吟菲越想越烦恼,不禁用力朝那石壁打去。
哗啦啦厚壁竟被打穿,林吟菲惊呆了。她并未用多大的力,厚壁又怎会被打穿,简直不可思异。外面夕阳正美,晚霞的余辉斜斜地射进来,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林吟菲走了出去,外面是一片田野,远远的,有几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好一派和平安乐的景向。这与方才那洞中惊心动魄,诡异阴森的气氛截然不同。她回首望了下,不觉大吃了一惊,那山洞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她的身后,仍然是一片旷野,难道方才只是一场梦。
她惊骇地跑到一条小溪边,清澈的溪水将她的绝色容颜映得格外清晰——那柔美的脸上赫然嵌着五个鲜红的指印。看来,这一切并非梦境。那人太神奇了。林吟菲轻拂着脸上的指印,还很疼,但她的心底却涌起无限的甜意。那人并非真要打她,不过是为了做戏给那女子看,目的只是为了救她。林吟菲轻柔地抚摸着红肿的面旁,娇柔地怨道:“你要救我,也不用打这么重啊,好疼哦!”她仿佛觉着那人就在水中,含笑望着她。但水中没有甜蜜的倒影,反而印出一个黑衣蒙面者,浑身上下都散出阴冷诡谲的气息是。
“你是谁——”她惊骇地叫道。她话还未说完,那人挥手便是一掌,若排山倒海般,气势庞大,令她防不胜防,躲闪不急,一招竟被他制住了。那人骈指似铁,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装进一个袋子中,扛在肩上便走了……
方君行与那小姑娘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来那家客栈。这旷野乡村也没别的店了。但他们确实也不好意思住进去,特别是那位小姑娘。不过她脸皮倒厚得很,神气活现地走了进去,跷起一根板凳便坐下了,还不停地嚷嚷道:“掌贵的,本姑娘要住店!”
店小二和掌贵的见她又回来,似躲瘟神般,告饶地道:“小姑奶奶,你还闹得不够么,我们可是小本经营,折腾不起——”二人说着,突然张大了嘴,因为那小姑娘唰唰又飞出几片金叶子,稳稳地插在了柱头。“都够了吗?”她轻飘飘地道。“够了,够了。”掌贵的嘴都笑歪了。小姑娘便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方君行一阵苦笑,摇摇头,也跟了进去。
夜已深,周遭一片寂静,唯有田间阵阵蛙鸣,其间夹着小虫啾啁的低吟。乡村的夏夜是如此宁静温馨。经过了半日的苦战与方才的吵闹,方君行困乏已极,因此一进屋,倒床就睡。但他的心中却有些惦记那位小姑娘,也不知她怎样了。思量了一会,他还是挡不住浓浓的睡意,片刻后,就鼾声大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低柔地涰泣。方君行翻身便坐了起来,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即便房顶有一只猫爬过,也能迅速引起他的警觉。他凝神静听,又是那位小姑娘在哭泣。他心中一阵烦躁,倒头便睡;俄尔,又爬了起来,走了出去。
夜色下,庭院内,小姑娘正伏在石桌上低声哭泣,边哭边吐,娇小的肩膀猛烈地抽搐着,似乎很难受。屋檐下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还不断地抖动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小姑娘知道他来了,竭力收住哭声,抽泣着道:“你干嘛又出来了,人家好不容易捱到这时候才发泄,还是被你瞧见了,你是不是故意要看人家出丑,你才开心?”
方君行听罢,更是晦气了,“你以为我不想睡大觉,无奈耳朵不听使唤,又有什么办法。今天,也不知撞了什么邪,会遇上你这个小鬼!”言旋,他转身就走,但他一见那瘦长柔弱的身影又折了回来,好心地道:“小小年纪,少喝些酒;这东西喝多了,不太好!”
“我怎么知晓酒会这样难喝,喝了之后,又会这般难受。也不知哪个混帐说的‘一醉解千愁’。”小姑娘比他更懊丧。
方君行一听,头都大了:“怎么,你是第一次喝酒?”他哀叹了一声,道:“你怎么就没听过‘举杯消愁愁更愁’。你若早闻酒仙这句名训,你就不会傻到借酒消愁了。”
小姑娘听后,更难受了,“你就别再提酒和愁了!而今,我又想哭,更想吐——嗯唔,你快进去,就让我一个人这里独自愁苦吧,我可不想你再见我的丑态,快——”她还说完,又大吐起来。方君行当然不能掉头就走,因为他是大侠,大侠天生就有扶弱济困的好心肠。
他走过去,轻轻按住了小姑娘稚嫩的肩膀,温存地道:“快回去睡觉,夜风很凉,你又喝了这么多酒,很容易得酒寒。”
小姑娘闻言,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伏到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呜咽着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很丑,很难看啊,怪不得他不要我。但我真的很想他——巴不得现在就死掉——去阴间陪他——免得他一个人在阴间孤零零的,没人照应……呜呜……盟主哥哥,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你……”方君行一见此情形,真不知如何是好。要他拿刀去对付十个顶尖高手很容易,但让他对付这样一位小姑娘,实在没辙。但他又不能扔下她不管,——虽然她又哭又闹,脏兮兮的,还一身酒气。
小姑娘可没考虑他的感受,仍然痛哭着,她现在的心情也容不得她想别的。渐渐地,她的声音小了许多,但仍在叨唠着:“别管我,还是让我死了好,反正我活在世上也是聇辱!”方君行听着,一股无名火串上心头,又烦又怒。但他一点也没吼叫,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去想个办法,让你死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