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幽洞险情 第七章
“你把人家的衣裳全弄湿了,我没得穿,只好叫你去买了。把钱交给店小二,他们定会趁火打劫。”小姑娘低低地咕哝着,声音又娇又软,听得方君行心直跳。
“谁叫你那么凶!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方君行吃吃地笑道。
小姑娘嘤咛娇吟了一声,给了他一粉拳,笑骂道:“只要你这只犬不欺负我就行了!快把人家放下来嘛。”说罢,她娇羞地埋到了他宽大的怀中。
方君行悠然一笑,把她放到了床上,戏谑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趁火打劫!”
“快滚!”小姑娘娇笑着道,“快去给我买衣裳,否则,我绝不饶你!”方君行听罢,滚得比兔子还快,真是听话极了。他忽然发现,像这样一个大英雄被一个小姑娘呼来喝去竟是件愉快的事。
他进了明月城,来到一家最高档的制衣店,在门口,他反倒不好意思进去了。——他,不可一世的大豪侠,竟替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买衣裳,而且是在这样的非常时刻,若传扬出去,定会笑破江湖人的肚皮,也会遭来武林同道的鄙夷与唾骂。
他踌躇了半晌,才硬着头皮闯了进去。他用手遮住头,走到柜台前,低声道:“老板,拿套上小号的女装,上好的!”“大爷,女装在对面。”老板热情地替他指正。
方君行更窘了,忙串到对面,他竭力稳住情绪,铁下心,抬首对伙计道:“伙计,拿套女装,最好小一点,质地要上层。”
“哦!”伙计高兴地应承着,给他挑了件淡绿色的裙子,殷勤地道:“一两银子,大爷可否满意?”“唔!”方君行故作沉稳地一颔首,看着那裙子,脑中却现出那小姑娘的模样,她穿上这裙子,定会像只彩雀般娇美可爱。
忽然,啪地一声,有人拍了他一掌,方君行手一抖,裙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幸亏那人手快,给他接住了。方君行回首一看,正是昆仑派掌门玄空上人。方君行恨不得即刻遁形。
“方大侠,你为何在此,还买女人衣裙。”玄空上人满脸疑惑。
“哦——唉——”方君行吱吱唔唔,半晌也答不上来。
玄空上人不觉长叹了一声,感慨地道:“盟主刚去,你是他的至交,大伙都期望着你能与上官盟主共主大局,没料道,昨日一战,不见了你的踪影。众兄弟都道你悲伤过渡,想独自清静,大家也不便打搅;没想到……嗐!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你对得起盟主么?”
方君行英武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却怕说出来更麻烦,只得期期艾艾地道:“嗯,唔,此事,方某实在难以启齿,不过明日盟主的葬礼,方某定会准时参加。若盟主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定会谅解敝人,在下告辞了。”未等玄空上人反应过来,方君行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方君行像逃命似地,回到了郊外的小客栈。那小丫头还在甜甜地睡着。方君行把衣裳放在她床边,便小心地退了出来。虽然他很想看那小丫头穿上裙子的俏模样,也很为她柔弱的身子担心,但他深知自己不能在此多呆,他不能总是逃避;他不能让已有的误会更深;他必须肩负起自己的道义与责任。
他慢慢地走下楼,走出了客栈,刚走没多远,便听到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道:“你就不想看看我为你买的衣裳吗?”
方君行闻语,心中暗自长叹了一声:“离别,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但他还是面带笑容,回过头去。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一位绝美娇艳的女孩儿婷婷玉立在他面前。她穿着那件淡绿色的裙子,在晨风中翩然若仙。初阳的金辉笼着她,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她的腰肢纤细,身形娇小,似乎弱不胜风。那纯美的小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令人无限沉醉。
小姑娘见他这样痴然盯着自己,脸儿一红,娇羞地道:“我——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方君行摇头叹道:“你这样子也算很丑,那别的女孩子只好钻到地逢里去了!”确实如此,她这般梦中初醒的美人儿,如雨后荷花,自有一番清新动人的风韵。
“你骗人家!”小姑娘娇俏俏地笑了。而后,却道:“我穿这裙子漂亮吗?”说罢,她翩然转了个圈。其实她心中清楚得很,她自己有多美,方君行并没骗她。
方君行哂然一笑,:“既然我骗你,你还要我说什么?”
“嗯——”小姑娘娇嗔了一声,忽然却啊地一声轻叫,捂住了头,娇躯晃了晃。方君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小姑娘就似一缕轻烟,散入了他的怀抱。
“怎么了?”方君行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关切地问道。“头有晕点。”小姑娘轻轻地道。方君行腾出一只手来,在她额上摸了摸,烫得吓人。他不禁低叱道:“病得这么厉害,还要出来乱跑,该打屁股。”“都是你害的。”小姑娘望着他,娇怨道。方君行的心怦然一动,只觉得自己都快晕了。
方君行定定神,命令道:“走,进去,这里风大。”小姑娘却一动也不动。“又怎么了?”方君行不耐烦地道。“我头晕得厉害,腿脚发软。”小姑娘可怜而无助地道,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方君行闻听,虎目都瞪圆了,“你不该是叫我抱你进去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小姑娘娇柔地道,声音充满了诱惑,她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羞涩。
若是别的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方君行调头就走,还会鄙夷,厌憎。邂逅相逢不到一日,便叫陌生男人抱着她,这种女人不是贱人就是花痴。这两种女人他都没兴趣。但面前这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属于这两者之列。她仿佛天生就该受男人宠爱怜惜,要你抱她,是件很自然的事,并不带任何挑逗与浪荡。
即便如此,方君行还是觉得不妥,抱着她,边走边道:“记住往后可不准随便让男人碰你,这于你的名节有损——”“闭嘴!”小姑娘娇喝道,“我非要你抱我了么?是你自愿的,我可没强求你;再说,今日我让你碰了,往后,我还让其他男人碰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方君行听罢,心中一阵甜蜜: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这种话,即便是出自一个烦人的小丫头之口。但他还是故意板着脸道:“昨日,你还吵着为纪盟主殉情;今日就变了,你不觉得你变化太快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