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苦智大师呵呵笑道,“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盟主都成年了,怎可还与上官兄如此亲近,但在他心目中,上官兄永远是他敬畏的长辈,否则,他不会对玉明这般好!”
上官堂欣慰地笑了笑,遂道:“那今晚我们就早些去探望他。”
他们刚说完,玉明又蹦蹦跳跳地出来了,撇着嘴儿道:“爹爹,娘说她今天身子不舒服,改天再去探望盟主哥哥!”
上官堂还未说话,苦智大师便关切地问道:“上官夫人玉体有恙,上官兄还是好好地照顾她吧,改天再去探望盟主。”
上官堂漠然道:“她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还是自己去吧!”
纪名扬住在山庄最大的别院——青芜别院。这座园林占地几百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轩榭,相映成趣;花草树木,生机盎然,充分显示出一种大气不失高雅的格调。
上官堂与苦智大师果真去得早,夕阳未落山,他们便去了,实则,他们是去得最早的人。
纪名扬正躺卧在床上,一见是他们来了,便欲起身相迎。上官堂与苦智大师忙道:“盟主伤势未癒,还是别动的好!”
玉明跑了过去,毫无顾忌地把他轻轻按住,脆生生地道:“盟主哥哥,快躺下吧,你我不必拘于礼数。”
他一说完,全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上官堂摇头道:“胡闹胡闹!”纪名扬却含笑道:“玉明果然有大家风范。”
玉明却不以为然,小脸满是关切地道:“盟主哥哥,你还疼吗?”
“不疼了!”纪名扬微笑着道,伸出手去亲切地抚摸着他的小脸。
玉明居然相信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我想也是,被林姐姐那样的美人儿刺一剑,盟主哥哥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疼呢?”
哈哈,上官堂与苦智大师一阵爆笑,连纪名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笑,却牵动了伤口,他不禁捂住了胸,俊面惨白。
苦智大师忙伸出手去扶住了他,纪名扬却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道:“多谢大师。”苦智大师双手合什道:“善哉善哉,盟主可得多注意贵体,最好静养,少情绪波动。”
纪名扬淡淡一笑,没作言辞,却拉过玉明的手,调笑道:“你这个小色鬼,改天我叫林姑娘也刺一剑,让你高兴高兴。”
玉明的脸儿一红,把头埋到纪名扬怀中,嚷道:“盟主哥哥好坏,就会取笑人家!”纪名扬却轻轻拉开他,道:“玉明,你出去,盟主哥哥有话对你爹爹和大师说。”上官堂忙令人把玉明带了出去。
纪名扬转向苦智大师和上官堂,正色道:“大师与二叔都在此,名扬必须得把有些事说一说。”
“很多事,我等都知晓,盟主你不必解释了。”上官堂恳切地道。苦智大师也体谅地点点头。
纪名扬却摆摆手,道:“我并非指这次比武招亲的用意;而是想说说这次大会发生的事情。”
苦智大师和上官堂面面相觑,不知他所指为何。
纪名扬淡淡地道:“关于那几万公斤炸药的事。在第三天开场之前,我已令人将场地彻底清查了一遍,但不到几个时辰,云霄宫便将几万公斤炸药消无声息地埋进场,他们是妖怪,还是神仙!”
上官堂和苦智大师听罢,不禁悚然惊栗,纪名扬这口气已是相当恼怒了,但对于此,他们谁也无法解释,负责场地安全的上官堂实在是难辞其咎。
“盟主,此次确系属下失职,请盟主责罚!”上官堂站了起来,愧然道。
“罚,怎么罚也换不回几千兄弟的命!”纪名扬冷峻地道,“真正的策划者是本座。——是我瞒着天下人演了这场戏,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变,死伤惨重。若要定罪量刑,我应首当其冲。而今留下两位,并非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弄清一些真相。二叔,你也不必如此自责,坐下吧!”他的声音又柔和起来。
上官堂勉强坐下,而后道:“盟主之意是有内奸。”纪名扬俊面上露出几丝赞许之意,却并未说出来。在私下,他毕竟是上官堂的晚辈,公开赞扬他,反倒有些失礼数。
纪名扬缓缓地道:“我派人细察了此事,那些炸药是通过明月城的密道运入的。知晓密道的只有我四人,大师,二叔,我和方君行——”纪名扬得到“方君行”这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上官堂和苦智大师相互对望了一眼,又看着纪名扬,惊恐地道:“盟主,你是怀疑我二人?”
“若是你们,我又怎会让你们留下。”纪名扬懒懒地道。
“那——盟主指的是方大侠?”苦智大师试探着问。
“不是他,还有谁!”纪名扬重重地道,柔和亲切的俊脸陡然变得阴沉起来,目光幽暗而凌厉,浑身散发出无穷的威慑力,“只有方君行才可能办到这一切。我叫他待命接应,他倒趁机去埋炸药;我遇刺被困于群魔之中,他迟迟不来救援;等我都安然无恙了,他冲了出来,却把那顶要命的轿子给我准备好,他真不愧为我的好兄弟,什么都替我打点周到了,唯恐我死不了——”纪名扬无不讥讽地道,语气中透着股心酸,苦智大师和上官堂听罢,皆垂首不语。
纪名扬望了他们二人一眼,又道:“幸亏我急中生智,冲进了林姑娘的轿子,否则,今日也不能与大师、二叔相对了,只怕坐在聚义大厅宝座之上,发号司令的便是那位方大侠,叶盟主了。”纪名扬重重地道,显得无比震怒。
苦智大师和上官堂皆三缄其口。此际,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这位纪盟主虽是他们的晚辈,但他的威慑力无人不畏惧,他若发起怒来,天地都为之震动。
良久,上官堂才小心地道:“盟主或许误会方大侠了。他一向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对盟主更是忠贞不二,又怎会背叛盟主?”
“有个人死了,他也许不会。但那个人死而复活,他想不背叛我,也没办法。”纪名扬缓缓地道,神色古怪而复杂。
苦智大师和上官堂都是一震,惊惑地道:“弄月仙子,她没死——”苦智大师透着几分恐惧,上官堂却攥紧了铁拳,发出咯吱咯吱,恐怖的响声,一股强烈的愤恨似乎要冲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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