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谢银芳也没动怒,笑得比她更娇媚,“唉哟,盟主哥哥,叫得多亲热,今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搂过你,你就觉得自己很有机会了。你这自以为是的本领,三师姐可没有。不过,你这本领再高,也抵不过林姑娘轻轻一笑。”游丝倩一听她提到林吟菲,俏脸儿就气得惨白,她欲还击,谢银芳不给她机会,“啊,小师妹,别灰心嘛,你还有项本事,连林姑娘也比不上——”
“什么本事——”游丝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犹如千年寒冰。
“那就是投怀送抱,厚颜无耻,哈哈——”谢银芳笑得花枝乱颤,得意非凡,“男人占你便宜,你还把它当成宝来炫耀!”谢银芳鄙夷而愤恨地道。
游丝倩按下心头那口恶气,笑得更柔媚了:“我是有这些本事又怎样?三师姐,你若想学,师妹我可以倾囊相授。就看方大侠与纪盟主会不会也来便宜便宜你!”游丝倩忽地逼近了她,尖厉地叫道。
谢银芳猛地被她一逼,吓得直哆嗦,脸也气绿了。而她又笑了,脸上显出急切而殷勤的笑意。游丝倩一惊,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只听她道:“唉呀,方大侠,你怎么也来了,可是找我小师妹的,那小女子就不打扰了。”说罢,她兴致勃勃地走了。
游丝倩身子一颤,只觉得自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羞愧、悔恨,一齐涌上心头。过了半晌,她才咬牙道:“你什么都听到了,你要怎么想我,我都无可辨驳;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无论你怎么看我,我还是想说,那些临别之言是我的真心话,只是我没想到,他还活着!……”
她说着,泪已流了下来,娇小的身子颤抖着,似晚风中摇曳的花朵。
“你说完了么?”身后的方君行淡然问道。
洛一怔,蓦地收住了泪。方君行慢慢地道:“首先,你只是小姑娘,做错事,我只当你顽皮;其次,你既然是个小姑娘,我不知道你能用什么来补偿我!”
“方君行——”她嘶叫着,心都碎了。他怎可如此蔑视她,羞辱她,“我恨你——”吼完之后,她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却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都跌入了他怀中。
她哭泣着,捶打着他,但他却似铜墙铁壁般,岿然不动。等她闹够了,他才扶着她坐到了路旁的绿荫下。“好些了吗?”他低低地问道,语气中含着几分温存与体贴。游丝倩扬起脸儿,眼圈红红的,娇面还带着几丝泪痕,如雨后的桃花显得更娇艳动人。“唔!”她微微点点头。
方君行长叹了口气,柔声道:“我并非想气你,我也不是这样气量狭窄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是怎样一个女孩子。你还小,什么事都由着性子做,全不顾后果,如此,只会害了你。而且正因为你年纪小,更应该保持那份天真纯洁,怎可学你三师姐,那般尖刻、恶毒。今日之事还好是我撞见了,若盟主也见了你这模样,他会怎样看你?由此,往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游丝倩听罢,默然无语,只是将脸儿紧紧地他壮实的胸膛。过了半晌,才道:“多谢你了。到如今,你还帮着我,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虽然你并不需要我的报答,但我还是不想于你有所亏欠。”
“我说过,不要提这些。”方君行低沉地道,一层阴霾又串上心头。
游丝倩闻语,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我提这些,我却无法不想那些。往日我在郦山的时候,单纯又快乐,对于情,虽也有过异想,但从未体会到它的激烈与疯狂。自从那日在选亲大会遇着他,我就无法自拔了,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可他却当着天下人的面拒绝了我。从那刻起,我就疯了,失了常智,我发誓,一定要洗掉这个耻辱,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他爱上我。
“正当我踌躇满志之际,没想到却传来他罹难的消息,我的心便如死了一般,恨不得即刻随他去了。所以我才来骗你,偷你的令牌,就等着为他殉葬。上苍真是怜我一片痴心,他又活了,我有多高兴,这是你无法想象的。我知道我的行为念头都很疯狂,很没道理,但爱情本来就令人疯狂,失去理智。或许我再痴情,他也不见得喜欢我,但要让我停止爱他,我还不如死了好。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去赌一次,纵然败了,也无怨无悔。”
方君行听了她这一串长长的告白,更是无话可说了。沉默良久,才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提醒你,将来若有什么事,千万别冲动,做傻事。”
游丝倩乖巧地点点头,而后抬眼望着他,怯怯地道:“我做了这么多错事,还可以叫你方哥哥么?”
“当然可以。”方君行豪爽地笑道,“我孑然一身,无父母兄弟,有你这样一个妹子正好。”
“好哇。”游丝倩高兴得跳了起来,拍手道:“你事事都护着我,当我大哥最合适不过了。你就叫我倩儿吧!”方君行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掠过一丝痛楚。
“方哥哥,天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游丝倩恋恋不舍地道。
方君行悠然一笑,道:“你不想去看盟主么?”
游丝倩闻言,啊地一声,惊喜地叫了起来,俏脸光芒四射,显得异常美丽。她抓住方君行的手,激动地道:“方哥哥,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你真是太好,太好了!”要知道以游丝倩的身份是不可随便探视盟主的,而今方君行却给了她一个大好的机会。
方君行淡然一笑,道:“走吧!”
二人来到纪名扬的青芜别院,此处已是灯火辉煌,人影摇曳,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游丝倩跟在方君行身后,芳心直跳,她唯恐自己按捺不住那份激动,做出什么失态的举措来。
她正忐忑之际,已进入了纪名扬的房中,这里人真多,她师父也在场。游丝倩忙把头垂下了,不敢看任何一处。大家都有序地坐着。纪名扬躺在床上,神情平静、愉悦,丝毫看不出他曾身受重伤。武林中的神医——“妙手回春”萧夫子正守在他床边。
游丝倩一见到纪名扬,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想过去问候他,又恐太唐突。她既紧张又羞涩。方君行暗暗碰了她一下,呵呵笑道:“大伙来得可真早!盟主,我这个做兄弟的来晚了,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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