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管这么多,盯着她,沉醉地叹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笑起来有多美么,干嘛成天把脸板得跟死人一样!”
“是你一直没让我开心过,我跟死人有何区别,当然只有板着脸了!”她没好气地道,但明眸中仍带着笑意。
“那你现在笑了,开心了,就不要再跟我赌气了,好么?”他的声音猝然变得那样低柔动人,就像一阵清凉的夜风,吹得她所有的怨气都没了。他有意无意地捏着她的手儿,低喃着道:“你把我那些花儿弄得怎样了!”
“你放心,我成天都派人守着。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那上面了。我真是恨不得那你所的血都融在那些花里面,供我一人观赏!”她恨恨地道,妙目中透着几丝戾气,但这令她看起来更美丽动人了。
他听着却蓦地惊叫了起来:“唉呀,这可使不得。你素喜洁净,我的血又脏又臭,要是都融到花儿里面,只怕你捂着秀鼻,躲避不及!”
她闻语,简直哭笑不得,娇怨道:“你这张烂嘴,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这个男人更煞风景的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呢,我这张烂嘴只会让你越听越扫兴!”他懒懒地道。
她一听,气又上来了,愠怒地道:“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受你的闲气么?我来只是想提醒你,有的花再美,你都不要去碰,因为那花不仅带刺,还有毒!”
“只要不像你这样用一百种剧毒把我泡着,我就无所畏惧!”他冷傲地道,炯目中充满了一股坚定无畏的力量。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软,在那池子里多放些毒药,将你毒死,免得你成天气我!”她说着,豁地一下站起来,迅速地蒙好面纱,又像鬼魅似地飘了出去。
他却在她身后悠悠笑道:“你现在说这话不是太晚了么,除了徒增烦恼,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说罢,他却渐渐敛住了笑意,他真不明白,他们原本很相爱,可为什么总要弄成这样子,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其实有的男女在一起,就像一根皮筋,越绷越紧,最后只有断裂;而有的男女在一起,却像两根柔丝,越缠越紧,任你怎样,也无法将他们拆开。他当然希望自己和林吟菲就像那两根柔丝一样,越缠越紧。
明月山庄,芙蓉别院。顾名思义,这园中有许多木芙蓉。这季节本不是芙蓉花开的时候,但这里的芙蓉却开得繁茂,鲜艳。昔日武皇要百花在寒冬之际一并开放,而今纪盟主也并不比她逊色多少。这芙蓉美艳、鲜红,如血一般令人晕眩,恐怖,却带着一种绮靡的诱惑力,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林吟菲立于花下,那如血的芙蓉顿时明艳起来,少了几许盅惑与恐怖。林吟菲怔怔地看着微风吹落的花瓣片片飞散,绝美的脸上含着无尽的愁思。
她来到这芙蓉别院已七日了,这七日比七年还要漫长。她从不知道时光会是这样难捱,往昔,她隐居山野时,终年不涉尘世一步,也不觉烦闷;而今,在这繁花似锦的地方只呆了七天,她却闷得快发疯了。她没有一日不在做着相同的噩梦:五年前师门的那场惨案,那血腥恐怖的场景,似狂澜般将她淹没。而这血色的梦中,还伴着选亲大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剑,那山洞中旖旎动人的时光,那葬礼上的突变,所有的一切,便如一张网,密集交织,令她愁肠百结,难以解脱。她不愿与他纠缠不清,牵扯不断,她更希望与他快意恩仇,一了百了。
而他,仿佛故意在磨练她的耐性。他对她照顾得很周到,有琴棋书画供她消遣,还请了位夫人陪伴她。这位夫人名唤芷琴。
林吟菲除了自己的师父外,从没见过如此高贵典雅的女人。她是那样和蔼可亲,落落大方,对她也体贴周到,细致入微。芷琴夫人每日陪她弹琴作画,品茗聊天。而她们谈得最多的竟是纪名扬。这并非林吟菲想刺探仇家什么秘密,(其实她最不愿提及他。)而是芷琴夫人,她是那样的以他为荣,为他感到骄傲。她讲他如何英勇神武,机智绝伦,打败了云霄宫,建立了明月盟;他又怎样英明正直,把江湖治理得繁荣昌盛,一片太平。而她说得最多,最精彩的还是五年前,纪名扬与魔宫宫主吴玉空那一战。那场决斗简直是惊天动地,风云变色。她百讲不厌,林吟菲也百听不烦。虽然她的仇家血腥暴戾,她对他恨之入骨,但他的武功、机智,还是令她深为佩服。
当然,她也想过伺机逃走,但这芙蓉别院位于一座孤峰之上,四周只有一条长廊通向外界,而且机关重重,布满阵法。她也深谙五行布阵之术,却无法破解纪名扬的阵法——他这阵法实在太精妙复杂了。其实,就算是她参透了其中奥妙,也毫无办法。他不知给她服了什么药,令她武功尽失,浑身无力,要命本无法逃走。为今之计,她只有等,等着他来,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纠割。
她正惆怅之际,蓦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周逼了过来,令她无法呼吸,更无法动弹——是纪名扬,他终于来了。她熟悉他的味道——在那黑暗的山洞中,她就早已熟悉了他的味道。她的身心都颤抖起来。那种莫名的感觉又攫住了她。她不禁朝那唯一的通道望去,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人,莫非是她的幻觉。
忽然,一个低沉动人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怎么,你呆在这里很闷?”林吟菲回过身去,不觉惊骇地低呼了一声。纪名扬赫然立在她面前。他仍是那般神采奕奕,丰仪照人。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亲切柔和的微笑,显得魅力无限。
“你怎么进来的?”林吟菲又惊又怒,倚在树干上,兀自发抖。他简直不是人,是个幽灵,悄无声息,神出鬼没。
纪名扬显得随和而平静,道:“当然是走进来的。”他俊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双炯目很有趣地盯着她,仿佛她与他之间是很亲密的朋友,从未有过任何怨隙。“怎么吓着你了?”他关切地问,仿佛一位护花使者,唯恐他娇艳的花儿受了惊吓,说着他不禁向前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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