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过来——”林吟菲惊悸地叫道,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纪名扬见状,不由得笑了,“那好,我就站在此处不动。”他很有耐性地道。她只好转过身去,她不愿让他看出她在害怕,她不愿一交锋,气势便矮了半节。她弄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畏惧他,怕与他单独面对。她能在选亲大会上毫不犹豫地刺他一剑,能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大胆地赏他一耳光,却无法与之平静相处。然而,她不应畏惧,她是为复仇来的,正义与公理在她这边。念及此,她的身子不再颤抖,一股坚定的信念充满了她的心田。
“在这里你还住得习惯么?”他又问道,声音更柔了,仿佛她真的是他的朋友,而非敌人。
“你若在此被囚禁七日,哪里也不能去,你会习惯吗?”林吟菲尖锐地质问道,蓦地转过了身,一双美目愤懑地盯着他,似一位斗士,坚定而无畏。
纪名扬对她的突变,略微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欣赏。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悠悠地道:“我若呆在这样一个繁花似锦,幽雅舒适的地方,就是用铁链子锁着我,我也高兴之至!”
林吟菲憎恶地盯着他,讥讽地道:“纪盟主,你每次杀人前,心情都这样好吗?”
“杀人,杀谁?你么?我可没准备要杀你!”纪名扬轻笑着道,活像个无赖。
“那你要怎样对付我?”林吟菲忍无可忍地叫道。
“是啊,本座该如何对待你,才好呢?”纪名扬很正经地道,但他那份正经却令林吟菲更憎恨,“你虽然刺了我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又搧了我一记耳光,让我颜面尽失,但你毕竟救过我,我又怎能恩将仇报?”他故意把后四个字拉长了一些,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林吟菲讥诮地笑了笑,“你的大恩大德我记着。不过,就算你对我有天大的恩惠,我还是不会放过你。你我之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你我有仇么?”纪名扬惊奇地问道,“我从未见过你,更未得罪过你——当然,在那山洞之时——”他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情的笑意,声音显得有些暖昧。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林吟菲蓦地喝住了他,显得无比羞愤。
纪名扬冷漠地道:“你不愿再提,我却不能忘!”
林吟菲听罢,浑身发抖,说不出是何种滋味。过了半晌,她才咬牙道:“你这样待我,我不奇怪,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你还记得五年前,二月初一的晚上,你都做过什么丧天害理,血腥残忍的事,你对那惨遭灭门的空云派可有过丝毫愧疚?”她厉声问道。
“空云派——”纪名扬听罢,略有些惊讶,既而道,“我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如此派别,更谈不上与它有仇。”
林吟菲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讽刺:“纪盟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连那般血腥恐怖的事,你也会忘。也难怪,五年前,你正忙着剪除云霄宫这样的大敌,残忍杀戮对你也寻常得很,怎记对得我们这些小门派做过什么!”
“我空云派位于深山之内,很少与外界接触。我师父无梦夫人美貌高贵,风华绝代,武功德行更是一流,她那般人物绝不会与人接仇。我们本来生活得平静而幸福,师父与我们亲如一家人。
“每月初一,十五,我们都有一名弟子下山采购粮物。那年的二月初一正值我下山。那天风和日丽,又正值庙会,很热闹。我贪玩,便多看了一阵,上山之时,天已黑,我提着很多东西,回到师门中,却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惨像——”
她的声音蓦地颤抖起来,清美绝伦的脸上满含着无尽的恐怖,美妙的双目中透出深深的惊悸,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凄惨的一幕:惨红的灯光下,到外是卷曲的尸体,地上血流成河,优美的庭院皆变成了废墟,周围静寂无声,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息。她害怕极了,拼命地呼叫着呐喊着,但周遭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她正处于极度恐慌之际,忽然听到一个飘忽虚弱的声音,这声音仿佛遥远的幽冥鬼域:“菲儿——菲儿——”
林吟菲的心都悬了起来,她紧张地四处寻望着,忽然啊地一声惊叫起来,只见废墟中探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来,浑身是血,四肢全没了,只掉着几块血肉,她的脸在月光下,是那样的清晰而恐怖,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脸上只有几个血洞。她龇着牙,阴森地笑了:“菲儿,你认不出我来了吧,我就是你三师姐!”
林吟菲恐惧地后退着,颤声问道:“是谁,谁把这里变得如此凄惨,师父呢,师父到哪里去了?”
“纪名扬,武林盟主纪名扬他是个魔鬼——”血鬼怒吼着,犹如冤魂的诅咒,“师父被他凌辱,师姐妹们也惨遭杀害——”血鬼的牙齿打着颤,身子猛地一抖,带着无尽的仇恨与屈辱,下了地狱……
林吟菲叙述着,娇躯不停地颤栗着,似风中的芙蓉。“纪盟主,面对这样的血案,你还能处之泰然么,你的良知都到哪里去了!”她愤怒地嘶叫着,柔嫩雪白的手狠命地抓着那粗糙的树干,鲜血从指缝间浸了出来,显得凄艳无比。
纪名扬搂住了她,颤声道:“菲儿,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他的声音是那样低沉柔和,充满了怜惜与心痛;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舒适,令人无限沉醉,迷离。
林吟菲微微抬起头来,凝望着他。他英俊的脸上含着无的情意,眼神是那样的深邃幽长,一个暴戾成性的魔鬼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林吟菲轻叹了一声,道:“没想到,而今安慰我的人竟是你,我真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事实如此残酷,容不得你我回避!”
纪名扬扶着她坐到石椅上,神色肃穆而凝重。他沉痛地道:“对于你师门的惨案,纪某深表同情,这是我肺腑之言。当然你三师姐之语也不可不信。但不知你可否想过一些细节——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冷酷,为何独留下你三师姐?”
“盟主之意是那帮凶手故意留下活口,好传扬出去?”林吟菲冷静地道,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她的理智又复苏了。
“你很聪明!”他由衷地赞道,但她并不为之所惑,冷然道:“盟主说得虽有理,但任何事都有疏忽。盟主自以为行事诡秘,却不小心疏忽了我,更不小心漏了我三师姐!”若想看更多章节,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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