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二人又在芙蓉花下对奕。二人闲聊着，又说到武林中事。林吟菲便忍不住道：“大师，你总夸别人如何英勇，你呢，也是位了不起的英雄啊！”

苦智大师听罢，沉默良久才道：“英雄，老衲怎配‘英雄’二字，老衲不过是盟主的马前卒罢了。”

林吟菲听着，心中觉着一阵凄凉，她愧然道：“大师是否嫌训导我太清闲了。盟主这样的安排，太损你的威名了！”

“不是——”苦智大师摆手道，“盟主让老衲担当此重任，老衲深感荣幸。老衲先前不过是感慨壮士暮年，老大无为。一个人在年少时是体会不到这些悲哀的。当你年老之际，所有的荣耀都享受过了，却孒然一生，这种孤独与寂寞是你们年轻人无法体会的！”

“啊——吟菲知道了，大师是动了凡心！”林吟菲俏皮地道。

“胡闹，胡闹。”大师笑道，带着无比的宠爱。

“既然大师不能舍弃红尘世事，那你为何要出家呢？”林吟菲很感兴趣地问道。

“出家——”苦智大师慨叹了一声，而后道.“这属盟中机密，不可随便示人。你若想知道，只有去问盟主，老衲也没权告诉你！”

“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怎会没权力处置，名扬管得也太宽了。”林吟菲惊讶地愤愤道。而后又觉着自己还叫纪名扬的名字，传到他耳朵里，他不知又会如何贬低自己。念及此，她俏脸一红。

苦智大师宽容笑了笑，道：“你还小，江湖上很多事都不懂。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旦入了江湖，你便不是你自己了，一切都会变，就比如你——”

“我不会变，永远也不会变——”林吟菲纯真地道，声音娇脆而果断，透着一股振撼人心的力量。

苦智大师听罢，摇头叹息道：“每个初入江湖的热血少年都会如此说，但他们往往变得最快！”

“盟主也是这样么？”林吟菲更好奇了。

“这——”苦智大师微顿了片刻，才道，“老衲不好说。盟主可能是变得越来越成熟，冷静，令人越来越难捉摸。”

林吟菲却不以为然地道：“唔，他是盟主，要故弄玄虚，老成持重，别人才肯服他。其实一个人变得成熟稳重，并非坏事，只要公道，良知还在，就行了。”林吟菲的透着一股真挚的信念。

苦智大师不禁颔首赞道：“你说得对，很多人在变成熟稳重之际，良心也在变。当然老衲不是指盟主，是就大多数人而言。但老衲相信，林姑娘变得再成熟稳重，公道与良知都不会变。你若都变了，这世间恐怕没有一样东西会变！”苦智大师缓缓地道，充满了挚情与赞赏

“大师过誉了——”林吟菲羞赧地道，而后又愤懑地道：“大师说纪盟主不在大多数人之列，我看他才是典型，变得最快，最无情无义——”

林吟菲正说得激烈，却听背后一个动人的声音笑道：“纪盟主对谁无情无义了？对你么，小仙子，那你可太冤枉纪某人了。”是纪名扬，他竟似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令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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