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 武汉来信(4)
1980-5-15-学-武汉
我曾对你说过,我是不注重生日的。无名之辈每逢生日煞有其事的纪念一番,似乎到了历史的转折点,是一个划时代的时刻。一想起这点,我就觉得有些滑稽,因此就不那么重视它了。但正如你所说的,我们正处在青春的颠峰,能在这种时期的生日那天,有个三朋四友聚一聚,回顾展望一下自己的一生,不是没有意义的。
你的信是4号写的,但若能在5号发的话,我就会在7号收到,也许你的所问就会更引起我的深思。(你问:“在这生日来临之时,你想起了什么?你做了些什么?”)可惜这信我在11号才收到,但不妨碍我的回答。我没想什么,做得也简单。那天中午买了两个荤菜(共六角钱)以示庆贺,并买了本书《牛牤》以示纪念,原准备照张相的,但这段时间头发较长,剃后又较短,看五月底能不能照一张。此时想一想,二十五岁啊,多么宝贵的年华,确实不免感慨万千。
老兄结交深广,发于谭某婚礼上的翩翩思绪,我倒有些熟悉,只是谭某有些陌生。就此话题谈两点。一是关于婚礼,可以说一生中除了我舅舅的婚礼我参加过以外,不曾参加过任何婚礼,并且那仅有的一次都是极其老式的,极其乏味的。除了在电影上看见过男女搂腰跳舞以外,不曾看见身边的活人这样跳过。而什么园舞,则根本没有见过。所以,你所描叙的婚礼舞会,对我而言,只能凭想象了。但我觉得这是很有趣的。倘若能在我自己结婚前实地考察一番的话就太好了。重要的是,请你悉心探测婚礼上的种种奥妙,届时传教于我;二是张其人,我基本同意你对他的评价,至于我对他抱有好感,记得在高中时,我用字画了一张锦旗,上面写道;永志不忘,给他。当然这是玩耍而已。但在当时及现在,我对他有一种感恩的思想。原因是这样的,那时他的座位就在我后面,他成绩居中,每次测验时,我看不到黑板,就请他帮我抄题,这就占去了他的考试时间,但他每次都热心(至少是不很勉强)答应了额的要求。这对运算并不很迅速,思路并不很敏捷的学生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我与他曾要好过一段时间,这你都知道。但现在,我可以发誓,他对我的印象不好,他离开我们的原因现在还是个迷,可以断言,他一定看穿了我们几个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