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融的精神极好，坐在电脑前不断翻看K线图，不时还在笔记本上作着记录。站在旁边我也看不懂，劝他早点睡，他目不转睛，嘴里哼哼唧唧，象个困春梦的大小姐，没办法我只好回卧室去。

躺在床上静下心来想一想，邢处长那厮嫌我不识窍，翻脸无情，我总该长点记性，拿点手段出来让他瞧瞧，不然真把俺老散当成是刚进城的。明天这收条怎么个送法，应该有点讲究，别看对方是婊子，你还得给他立座牌坊，当面把这收条交给他，他绝对矫情不肯收。像我以前那套处世哲学对这人无疑缘木求鱼，给他讲江湖义气等于给小姐讲做人要自爱，摆明了引来一阵唾沫。

所以，把这收条交给他还要动番心思，既要他收得心情舒畅，还不能留下隐患。儒家讲世事洞明皆学问，这学问两字考倒了20个世纪的读书人，没考倒的肯定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可这送收条的学问还真找不到哪本书里有，想来想去，最后下定决心俺也来他个原创，爬下床来写了张感人至深的便条。便条内容我就不便告诉大家了，一是为邢处头上的顶子着想，二是这样学问的确也登不了大雅之堂。然后就把那张收条和这便条一起放进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当然注明邢某人亲启，外人如若偷窥全家死绝。

第二天一早来到他的办公室，还在门外就有个姑娘问我找谁，估计是他的秘书，我问她今天邢处来不来上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她说有位漂亮的小姐托我给邢处代交一封信，那姑娘“哦”了一声，就帮我把信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并悄悄地对我说放心，这种事她懂规矩，等邢处来了一定提醒他先看这封信。心里暗自好笑，我就不信邢处那厮还是柳下惠，听说是小姐情书还有不先看的？呵呵。

退出来看见大门外拐角处有个卖早点的饭馆，我一下有了个主意，走进早点铺找了个看得见那大门的座位坐下，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边吃边注意着大门前的动静。

不一会，就看见邢头开着一辆奥迪来了，估计十分钟后他就能看见那收条，我知道检验我这学问的时机到了。吃完油条豆浆，点燃一支烟，坐在凳子上等结果。

谁知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动静，小食店的伙计老拿眼光瞟我，怎么啦？难道我没付帐？

我心里一阵烦燥，看起来，我还没入门啊。世事洞明皆学问——他娘的，这门学问咋这样高深？想我一个有共产主义情操，以雷锋作榜样的革命接班人，不学李白也要学岳飞的有志青年，从小就有报效国家，报效民族的伟大抱负，今天咋整成这个样子了？不就是想做清清白白的买卖，挣干干净净的钱，有错吗？

望着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流，我感到孤独，感到失落，感到无能为力……

电话突然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小佳来的，奇怪，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来电话？

“散哥哥，你咋不给邢处留个电话号码？当真是吊飞机翅膀来的唆，他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吊飞机翅膀是我的典故，那次和一个乡镇来的采购勾兑，这采购是第一次进大城市，脚上的牛屎都没洗干净，啥都感到新鲜，见我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他好奇：“日瓦的，你在做啥子哦，整得悬吊吊的，跟癞疙宝吃豇豆一样。”“日瓦的”不是怪话，是他们当地的土语，是个语气词，字典上肯定查不到，相当于我们说“哎呀”。我也装莽：“告诉你，我这是练功，练了这功夫就可以吊飞机翅膀，随便你去哪里都不得买票。”“真的呀，日瓦的你教教我，以后老子随便去哪里都不买票了。”缠了我一下午，硬要学这吊飞机翅膀的功夫，把小佳他们笑得肚子打嗝。

“他打电话给你说啥子没得？”

“你可以，你行，进步不小啊！”

听她这语气我心里顿时揣了根红苕，未必我诱子上反了？相信脸色一定难看，心中一阵失落。

小佳见我半天没有声气，在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嘿，你是不是眼睛又下乡了？贼眉鼠眼地四处打望，说正事呢。”

“哎，小佳啊，我哪里还有心思打望哦，不是等你说邢处的事吗？”

“你说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

“是是是是，我办不来事，我就是一吊飞机的，但是我尽力了。”

小佳说：“谁教你这样办事的？”

“谁教？谁肯教这样的本事，我给她磕三响头，这还不是我的原创，对不起，我知道我把事情办砸了。”

小佳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灿烂：“谁说你办咋了？你这事办得太漂亮了，邢处还夸你会办事。马上就把第一期工程的地区划出来了，由于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才让我通知你，他怕下面还有障碍，派小赵专门配合你下基层，给你铺平道路，他从来还没有这样干脆过，你行啊。”

“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事情被我办砸了。”

“散哥哥，我早就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的脑子很灵光啊，真是无师自通，做得天衣无缝，要不那邢处办得有这么快？”

“我说小佳，以后说话耿直点，我有神经衰弱，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呵呵，吃铁吐火屙称砣的角色，你还有怕的时候？”

“小姑奶奶，你饶了我行不？不行啦，我要上医院，血压高得不行，怕有两米多了。”

小佳哈哈哈地收了线，我浑身软弱，心想俺老散这次考试能拿个状元吧。马上得给罗总打个电话，让他安排技术人员随时待命，小赵一来咱们就下现场。

罗总和我在欣欣茶铺见的面，我们一坐下来就直奔主题。我说：“罗总，今天邢处的安排已经下来了，他倒是关心工程，问我恒盈公司的实力拿不拿得下来，如果不行再找二，三家联手来做。”

罗总一听此话，接着便问：“你找了没有？”

“还用得着去找？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这些事比流行性感冒还传得快，你以为现在电脑公司日子好过啊？因为是垫货启动，利润分成上还没谈定局，听说我是恒盈出来的，情形当然不同，罗总，我现在听你一句话，怎么个做法？”

罗总不愧是个老江湖，避开关键词，剑走偏锋：“是哪几家？”

我心里好笑，其实这是我的原创，哪有邢老大什么事，有哪几家我就是要你去猜，罗总，不好意思，初出茅庐，且看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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