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飘浮的脸 3.飘浮之脸
艾塔莎有些焦虑,她犹豫着该不该半心底的秘密告诉她天台上的男朋友,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已达8年之久,可是,要一个人说出埋藏心中已久的秘密,这多少有些困难。艾塔莎反复思考了好几天,并为此彻夜不眠,这时,她的样子又与几天前有所区别,简直判若两人,好像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孩似的。艾塔莎无法工作,她整天整天的想着这事,最后终于决定说出来。
第一天,艾塔莎没有在天台上遇到他,她有些如释重负,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是没能遇上他,艾塔莎开始有些着急,最后终于在周末遇上了,艾塔莎罕见的主动迎了上去,要不是知道她的朋友讨厌拥抱,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最热情的拥抱!
BRANT察觉出这姑娘的情形有些异常。“你一直在等我?”他偏了偏脑袋问。
“嗯,是这样的。”艾塔莎搓着手,脸色潮红。“我有些事,想听取你的意见。”
BRANT点了点头:“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他就地盘腿坐了下来,指着面前的空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艾塔莎没有办法,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来。
“嗯,是这样的。我经常看到一些漂浮的脸。”
“什么样的脸?”
“是一张男人的脸……好像是的,它总是一闪而过,我根本看不清。”
“你看到它的时候,它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扭曲的吗?”
“哦,这可说不清,BRANT。有时,我在办事的时候,眼前忽然就闪过一张脸,有时是在公路上徘徊的时候,有时,我静静的坐着的时候它也会出现,它会忽然在垃圾筒、地面、桌子、墙上或其他的什么地方浮现,当时感觉很恶心,过后我脑子一阵空白,好像患到了失忆症似的,只感到恐惧。”
“听上去挺可怕的。”
“是的。”
“你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通常是一个吗?”
艾塔莎偏着脑袋想了一下。“有时是一个人,有时与别人在一起……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时候。”她耸了耸肩。
BRANT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能具体描述一下那张脸出现在你面前时的状态吗?”他问道,“它看起来很大吗?还是很小?它是一张脸单独出现呢,还是几张相同的脸一起出现?发它们一起出现时,它们的排列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是十分集中呢,还是分散开来?看上去有什么排列秩序可循吗?”
“……我不记得了,BRANT。我告诉过你说不清。”
“不,你必须回忆。艾塔莎,这很重要。”
艾塔莎……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呢,从前他都是十分有礼貌的称呼“波尔曼小姐”。“……好吧。”艾塔莎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那张脸有时看上去很大,好像能填满整个天空似的,有时看上去很小,因为有一次我用汤匙喝汤时,那东西忽然就出现在汤匙上,吓的我丢了汤匙,溅了我满脸满身的汤汁。有时,它是单独出现的,有时,它像黑客帝国里的黑衣男似的,一下子分裂出了好几个,彼此重叠在一起,完全杂乱无章。”
“看着我的眼睛,小姑娘。你没骗我吧?”
“没有,我当然没有!!”
“很好,你很诚实,艾塔莎。”BRANT捻着他的佛珠,速度越来越快,这表示他完全沉浸在思考之中。
“我到底怎么了?用你们东方人的话来说,我被鬼缠身了吗?”
BRANT睁开眼睛,浅笑道:“恐怕是的,波尔曼小姐。我需要知道一些你童年时的事,你介意跟我说一下你的过去吗?”
“……不介意。”
“真是个好姑娘,艾塔莎!跟我谈一下你的父母吧。”
“我从没见过我爸爸,我妈妈带着我嫁给一个卖鱼的,他有一座老房子,每个房间里都充满了鱼腥味。我十岁的时候,妈妈死了,我跟着继父直到十四岁,后来被他送到不良少年教管所,在那之后,我一直没见过他。”
“很好,艾塔莎。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讲。”
“你妈妈带着你嫁给你继父时,你几岁?”
“八岁。”
“你妈妈是自然死亡吗?”
“她是病死的,她有很严重的子宫肌瘤,经常头晕,一个人打三份工……也许她还有什么别的病,人是我不知道而已。”
“你继父,也是洛城人吗?”
“是的。”
“他有船吗?经常在哪儿卖鱼?海货集中市场,还是直接倒给批发商?”
“不,不,不。他是个渔夫,有一条旧船,每天把捕获的鱼交给工头,就像佃农交租一样,然后每个月领点工资。”
“听上去不太妙。”
“确实如此。”
“艾塔莎,你知道你继父为什么要把你送走吗?”
“不知道,也是为省口饭。”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记不太清楚了,印象中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上过你吗?”
“什么?”
“我说他上过你吗?”
“当然没有!”艾塔莎生气地喊道。
BRANT暗地里笑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他站了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他总是慢悠悠的,带着点贵族式的悠闲,显的既高贵又傲慢。“我们下回再见吧,”他说,“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月以内别上这儿来了。”
“为什么呢?”艾塔莎急急的问道,她也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两条腿早已麻的失去了知觉。该死的!他早就算计好了!
BRANT甜甜一笑:“下次我会去找你,并把我的建议带给你。不过在这之前,千万别来这里找我——这是我给你的忠告。”说毕,他转身离去。
艾塔莎看着BRANT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容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