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原本喧嚣的街头渐渐安逸下来,街道上,零星的走着几个人,冬去春来,美国的夜晚不再那么寒冷。
欧明宇驾着黑色的法拉利飞快的奔跑在车道上,明明是光怪陆离的夜却沉静的可怕,街道两旁的景物都没变,其实他离开美国也不过两三个月,再回来,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为谁风露立中宵?碧海青天夜夜心。
看着漫无尽头的前方,欧明宇深黑的眸瞳里,黯然无光,与街旁昏黄的路灯,交相辉映。
车停在了一家装饰豪华的酒吧门口,稍有眼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上流社会的聚会场所。
走进去,没有预期的载歌载舞,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经典乐曲,虽然灯光依旧昏暗,但却别有情境。
“明宇,这里!”不远处,尹哲微笑地向他挥手。身旁,拥着一个妖艳的少女。
欧明宇微笑着入座,尹哲连忙为他满上红酒,高兴地道:“你这小子,听婉阑说来美国都好多天了,也不和我们联系!”
欧明宇抿着红酒,头痛地道:“最近工作比较忙,疏忽了!”
“忙,我看你是忙着泡妞吧!”尹哲含笑地看向他,满脸的了然:“嘿嘿,老婆不在身边,当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大家都是男人。我还不了吗?”
欧明宇逢迎地与他碰杯,不想多做解释,目光却移到了他身边的女孩身上,“我看你才是玩得不亦乐呼吧!”
尹哲气恼地喝了一口酒:“说起这个我就郁闷,我看那个老头子是脑子有问题,非要我念什么工程管理学,无聊的要死!”
欧明宇冷峻的目光扫过尹哲身旁的女子浓艳的脸,皱眉道:“你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对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婉阑告诉你的?”
欧明宇沉稳的摇头,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不是!我猜的?只不过我一直以为你有一个弟弟,没想到却是妹妹!”
尹哲心中好奇,但见欧明宇一脸严肃,知此事的严重性,也不再打哈哈,认真的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欧明宇正色道:“你知道吗?王伟豪私底下透露说你爸爸悄悄立了一份遗嘱!”
尹哲脸色微变:“他为什么突然立医嘱?”
欧明宇深思熟虑,道:“你爸爸做事往往出人意表?他急着立遗嘱,又让你学工程管理学?其中一定有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想尹哲无所谓的晃晃手,放荡不羁地道:“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尹氏又是他的命根子,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还有一个妹妹吗?如果他当真有心让你接管财团的话,照理说应该让你学企业管理或者金融方面的!”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尹氏的主要产业就是石油,工程管理也没什么不对的!”
“希望如此!”欧明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建议你最好提防一下你那个妹妹!”
“她呀!”尹哲毫无危机感地道:“从小只对音乐感兴趣,与世无争的,怎么都不会和我抢的!”
欧明宇防备地道:“那可难说,毕竟人心隔肚皮!”
“安啦,安啦!”尹哲自信地道:“就算我爸有这个心,我妈也不会答应的,从小到大,她从来都不敢和我争什么!”
“希望如此!”欧明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尹哲又与身旁的美人调情了一会儿,见欧明宇一人闷闷的,于是环顾四周,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地道:“喂!明宇,快看那边,那个美女,一直盯着你,眼睛连眨都不眨的!”
欧明宇闻言转头,确实有个女人目不转睛盯着她,模样羞答答的,尹哲起哄道:“怎么样?满正点的,要不要我帮你去约她?”
欧明宇放下酒杯,一脸的玩世不恭:“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搞不定?”说完,他手一挥,唤来侍应,随手写了张纸条,叫人递给那女子,没过多久,那女子就走出了酒吧,离开前,她还挑逗了望了一眼欧明宇。
“不错嘛!”尹哲羡慕地道:“看来她是在外面等你,唉~!人长得帅就是好!”
“先走了!”欧明宇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离开了。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尹氏公馆,夏雪度着急促的步伐走向丈夫的书房,脸色微愠,一打开门,尹冶气定神闲的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清晨阳光温暖而明亮,满屋纯净的蓝白色,淡然的仿若天空的颜色,他静静的站立,品着咖啡,窗外的清新明媚被他尽受眼底。脸上是少有安静平和。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夏雪怒气冲冲的对着丈夫喧嚷。
尹冶闻言却不动色,静静的凝视着窗外葱绿色的草坪,夏雪不放弃的质问道:“为什么突然立遗嘱,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尹冶转身,放下咖啡杯,目光出奇的平静坦然:“你能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会改变主意答应嫁给我?是因为小雨,还是小哲?”
夏雪呆楞半响,急道:“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遗嘱的事,老公,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小哲的打击有多大?赶快趁他还不知道,将遗嘱改过来吧!”
“遗嘱我是不会改的!”尹冶坚定地道,他转身,看着花园里忙忙碌碌的花匠们,叹息道:“这些年,我只顾着工作,疏忽了这个家,疏忽了你,更疏忽了孩子们!”夏雪连忙否认道:“不,你不要这样说,这些年来,你对我,对孩子们都已经够好的了!
尹冶苦笑道:“你当然会这么认为,在你心里,只有小哲,别人怎么样,似乎都与你无关,我对你好不好,你根本就不在乎!”
“怎么会呢?”夏雪笑得僵硬:“老公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好,哦,我知道了,你是在和我赌气对不对?你怪我这些年只顾着照顾孩子而忽略你,你想引起我的重视对不对?”
尹冶难过的摇头:“你对我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为念恩做一点事!”
“把财产给她就是为她做事吗?”夏雪怒气冲天地道:“老公,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太偏心,应该一视同仁,如果你把财产对半分的话,我无话可说,可如今……你这样实在太过份了!”
“一视同仁!”尹冶冷笑道:“你好象没资格说我吧!”
夏雪脸微红,吞吞吐吐地道:“我承认……有时候我对小哲确实是偏袒了一些,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啊,小哲从小就没有母亲,只剩下我这一个亲人,你又整天忙于公事,我不照顾他,那他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尹冶隐忍着怒气,冷嘲热讽道:“没有亲人在身边照料,念恩不照样活了二十年,他妹妹做得到的,他就做不到!”
夏雪恍然道:“原来你还在为念恩去美国的事怪我,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处理的不好,我不应该没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这个家!念恩小,还不懂事,你怎么也和她一般见识!”
“不懂事?”尹冶只觉胸怀涨满酸楚,他从内衣口袋抽出一封信,递到妻子面前,夏雪怔怔地望着他,没有接信,尹冶咄咄逼人的笑道:“为什么不接?这是你大学里最敬重的导师布朗教授写给我的推荐信!”尹冶帮着她将信拆开,将信举至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道:“他在信里言辞恳切的向我推荐一个品学兼优学生,希望我能资助她完成学业,他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这么多年了,这位老教授始终为你当年的退学而耿耿于怀,你不是好奇我为何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到美国去吗?因为信里提到的那个学生,就是你口中年龄还小,不懂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