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婉扶着爷爷跌跌撞撞的来到宴会厅事,音乐早已嗄然而止,一室的衣香鬓影,进入了肃杀冷冽的气氛中。本能的,唐婉四处张望,在第一时间找到欧明宇的身影,只是他紧拥着瑟瑟发抖的妻子,站在尹冶身边。
漫无边际的酸楚漫来,唐婉强自收敛心神,扶着唐老教授没入惊恐的人群中。
“明宇?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婉阑将脸埋入欧明宇怀中,吓得魂飞魄散。
欧明宇机械化的拍着婉阑的背,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目光时不时的投向静静的站在尹冶的另一边,目光冷漠淡然的叶浅毅。
刚才念恩不听他的劝阻,一意孤行的跟着王伟豪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欧明宇无奈,只得一路追去,可绕了几个弯,却全然不见他俩的踪影,忧心如焚的他乱了方寸,怕念恩落入尹冶的手中,只得硬着头皮去找尹冶,不料却在那里撞见了叶浅毅,他似乎刚和尹冶密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尹冶见他气喘吁吁的,微微有些诧异,也没多问什么,只热情地从柜子里取出红酒,向他们介绍道:“这瓶红酒我可是珍藏了二十多年了,今天我心情好,来!你们两人陪我干一杯!”欧明宇不明就理的从尹冶手中接过红酒,不敢多问什么,一口气将它喝干,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得罪尹冶的。与之相对的,叶浅毅却迟迟不肯接过尹冶手中的酒杯,眉宇间隐着厌恶之情。
“怎么?”尹冶挑眉:“你后悔了!”问句变成了肯定句,他的声音,突然厚重了许多,含着沉沉的威慑力,压迫着眼前的人。
“大概!”浅毅神色不动,但语音决绝,像是对那股沉重的压力毫无所觉。
尹冶瞪着叶浅毅,浅毅目光清澈的回望,良久,尹冶收回目光,自嘲却带有威胁的笑道:“看来,你并不珍惜我想给你的,既然这样……”
尹冶话到一半,叶浅毅愠怒的接过杯子,一口吞下。
“这才好嘛!”尹冶摇着手中的红酒,既得意又骄傲的看向浅毅:“从今以后,我是父,你是子,子不反父,父也爱子,大家其乐融融,化干戈为玉帛!”
“那些我都没兴趣!”冰冷的眸光落在尹冶脸上,“所以,你最好信守承诺,不然……”
“不然怎么样?”尹冶有恃无恐的问道:“杀了我?……你做不到的……”
“不……”浅毅脸色铁青,近乎苍白。尹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平静中带着锋利,与世无争的气息下,匿藏着怎样的野心?复仇之火似在他胸中熊熊的燃烧着他郑重的申明道:“你最好相信……我能做到!”
他的眼神中那不容忽视的坚定,震住了尹冶所有的气势,欧明宇也被浅毅的气势吓住了,久久的说不出话。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室内三人的沉寂,毫不犹豫的,三人一路狂奔来大宴会厅,发现一个女子痛苦地倒在了若大的舞池中央,血液从她的体内蜿蜒流出,表情却是狰狞恐怖的,眼睛犹未闭上,似是死不瞑目。
“一枪毙命!”浅毅看着地上的女子,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冷静的分析道:“子弹直击头颅,枪法精准实为罕见,应该是职业杀手所为!”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欧明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第一次直面这种血腥的场面,他反胃到想吐。
“明宇!”一直在会场徘徊的婉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惊慌失措的在人群中寻找,却迟迟不见丈夫的身影,这会儿她恍如隔世般地飞奔至丈夫的怀中,娇嗔道:“你去哪里了,刚才突然爆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欧明宇僵硬的将她揽入怀中,敷衍的哄了两句,眼睛却从始终停留在叶浅毅身上。白衣灰裤的浅毅,干净清逸得一尘不染,神情慵懒,眉目间的寒冷锋利却尖锐如刀,割破令人窒息的黑暗。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就惊讶于浅毅出众的美丽与冷漠。也是第一次见面,就隐约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他高傲目光中的肃杀气味常惊得他一身冷汗。每次与浅毅见面,欧明宇的心都毛毛的,好象他们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
更令人生疑的是:尹冶与叶浅毅明明不合,为何两人密谈之后,一切又都大不相同了,这中间到底隔着什么是不为他所知的?
就在欧明宇苦思冥想的时候,会场的骚动更大了,那些名流贵族在惊恐过后,各个要求靠岸下船。
尹冶摘下眼睛,疲乏地揉搓着太阳穴,苦笑两声道:“这下糟糕了!船已经开到公海上了,要靠岸最早也要到明天早上!”
“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走吧!”婉阑天真的道。
叶浅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声远淡:“问题的关键是,在我们靠岸之间,凶手很有可能再次行凶!”这看似轻缈随意的话,却道出了每个人心中的恐慌。
“那要怎么办?”婉阑紧紧地抱着欧明宇,害怕地直打哆嗦。
尹冶转头,对着婉阑慈爱的笑了:“你放心吧,有尹叔叔在,不会有事的!”
“啊~!”婉阑突然大叫出声,慌乱地道:“我想起来了,念恩也来了,你们见到她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