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黯,尹氏别苑巨大华贵的客厅里,人到的齐全,女士们珠钻闪耀,男士们贵气非凡,围坐在客厅沙发上,每个人都足够精彩,吸引目光。
“婉阑是越来越水灵了!”沙发上,夏雪居中而坐,亲热的拉着婉阑的手,对着齐凝赞不绝口道:“你看这小模样,和你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凝含笑摇头,望着细眉樱唇楚楚动人的女儿,眼底满是骄傲,但语气却是谦虚的:“你可别这样说她,她呀,除了长得漂亮了点,别的也挑不出什么好的!”齐凝自负风华绝代,对自己年轻时的美貌信心十足,此刻听夏雪夸赞婉阑就如同夸赞当年的自己,不自觉得便得意了起来。
“听说何小姐这次夺得了世界青年钢琴大赛的冠军?我和我同学都觉得很了不起!”夏雪的另一边,唐婉满脸堆笑,欣羡的望着婉阑,有意无意间,与婉阑身边的欧明宇眼神接触,但很快又回避。
齐凝向来心高气傲,对旁人冷眼相待,初见唐婉坐在夏雪身边,只当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一直都笑脸相迎,此刻见她主动说话,连忙赞道:“小雪,这丫头长得真是俊俏,是不是你儿子从哪里坑来的?”她见夏雪对唐婉颇为亲切,猜测着她是尹哲的对象。
夏雪回头瞧了眼唐婉,慈爱地道:“不是,她是唐教授的孙女,最近苏严忙着医学研讨会的事,小哲的病都是唐教授照料的,我见他孙女又乖又讨人喜欢,所以留她在家住两天,陪我解解闷!”
“哦,原来是唐教授的孙女!”婉阑的婶婶许华韵听她不是豪门之后,便心生鄙夷,语气也不免阴阳怪气了些:“倒也长得似模似样的!”她口中的似模似样指的是唐婉假冒名援淑女也不引人怀疑。但听她语气,到底是有些鄙弃之意的。
“可不是!”一旁,尹哲听不下去了,挺身而出道:“婉儿是他们建筑系的院花,长得当然漂亮!听说有不少男生都对她垂涎三尺!”说完,他眼神暧昧的瞟向欧明宇,“哦!唐小姐也是建筑系的吗?”何震源的弟弟何起源坐在妻子许华韵身边,对美丽的唐婉似乎很感兴趣:“我听说明宇以前读的也是建筑,那你们不是学长学妹?”
唐婉腼腆地笑了笑,眼角瞄到欧明宇不置可否的尴尬表情,神色瞬间黯然,但她毕竟见惯了大场面,怕引起婉阑的猜疑和不快,连忙转圜道:“欧学长是学生会主席,就我们学院而言,人人都很敬重他,我们这些学妹一直也很崇拜他!”
“呵呵,婉阑,有人崇拜你老公哦,你可要小心了!”尹哲似惟恐天下不乱,不顾欧明宇的眼神警告,口没遮拦道。
婉阑剑眉一挑,幸福的搂着丈夫的胳膊,有恃无恐道:“哼!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会担心这种事!有人喜欢明宇,那说明我的眼光好,她有本事就来抢呀!我才不怕呢!”
“你呀!”齐凝无奈的看着女儿,幸福的笑了。
一室的众人,除了唐婉和欧明宇之外,别人都被婉阑天真自信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齐笑出声来。
就在这齐乐融融的时刻,黄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下至上,不停的念叨着:“……老爷真的在接待重要的客人……他说谁也不见的……”
不一会,两个人影出现在夏雪他们面前,黄管家无奈的追随于她们身后,想方设法的阻止她们上楼,却没有成功。
来人正是念恩与宵子,念恩怕夜长梦多,父亲再对宵子下手,所以宵子的麻醉药效一过,便拉着她出院,直奔尹家巨宅。初时宵子不知念恩要将她带至哪儿,等到发现自己置身尹家的这座古堡之中时,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想逃走,却第一次发现念恩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根本争脱不开,她想要向念恩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彷徨见,管家迎了出来,而念恩很有气势的说她要见她爸爸,之后管家便一路阻挠,直到二楼的客厅,她的心还在噗噗地跳,尚未搞清楚情况。
这时她突见欧明宇,何婉阑以及她的死对头唐婉都坐在客厅之中,震惊得一塌糊涂,更不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念恩只匆匆的瞄了眼客厅里的众人,然后转身欲上三楼,背后却传来许华韵欣喜的声音:“这不是念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既然被叫住了,念恩觉得自己不去打声招呼似乎于礼不合,于是耐下性子,转头对着宵子微微一笑:“我们先去打声招呼,再办正事!”
宵子早已被她转得晕晕乎乎的,也没得选择,跟着她来到了二楼的豪华客厅,眼睛扫过一些她不认识的人,见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都是一些非富则贵的人。
“何叔叔,齐阿姨,许阿姨……”念恩一一点头问候,直到欧明宇这里,她有些尴尬的跳开,然后转向她妈夏雪,她见夏雪满目泪珠,情绪激动的望向自己,心底没来由的感伤,于是声音很低,很沙哑的唤了声妈,等到招呼全都打过了,她拉着宵子打算离开。
“……她是你朋友吗?”见念恩转身欲走,夏雪局促的唤住她,然后站起身,走到两个女孩面前,虽然是对着宵子的,但眼角余光却不停地逗留在女儿身上。
“恩!”念恩含糊的应了声,似乎对自己的鞋子忽然很感兴趣,一直低着头。
“很不错啊!”夏雪的眼底透着和蔼,语气和善却难掩忐忑地道:“晚饭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叫厨房准备点东西给你们吃?”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念恩目光依然不离地面。
“呵呵!”夏雪尴尬的笑了笑,试图再努力一下,“难得你的小朋友来家里玩,我让管家准备一间客房,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其实夏雪这么说,已经摆明了是在向挂白旗投降,她留宵子过夜,不过是想念恩回家住的一个借口。
“不用了……”念恩忽然觉得心里难受的发慌,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面上却又要强忍着:“……她住不惯这里!”念恩的声音都沙哑了。
“那就住你房间吧!”夏雪心疼的看着女儿憔悴消瘦的脸,三年了,她气过,恨过,悔过,也怨过,她强要面子始终不肯认输,但毕竟骨肉连心,不管她怎么假装不在意,可女儿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牵绊,其实更多的时候,她都在懊悔,在自责,每天早晨翻开报纸,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美国方面的新闻,每当看见哪些中国女学生失踪,被绑架,被强暴等,她都会莫名的心惊,甚至整天食不知味,有时候更会担心的一整夜睡不着,可怜未老头先白,因为染了发,所以看不出,其实夏雪额前许多头发都白了,也只有夏雪自己知道,她亏欠了这个女儿多少,又为了她操了多少心。
“我一直都有叫管家收拾你的房间!宿舍怎么能和家里比呢,还是回家吧!你朋友也和你一起,你看怎么样?”看见念恩,夏雪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以自制,此刻,什么理智,面子都被她抛到了一边,三年的时间磨掉了她所有的脾气和怒气,剩下的只是对女儿无尽的愧疚和牵挂。
念恩不敢说话,怕一说话,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哦,对了!”夏雪收起悲伤,强颜欢笑道:“我这次来美国带了许多衣服,都是巴黎时装发布会参展的作品,以前你每年都会去的,这三年我也一直都去,也给你挑了很多……但我年纪大了……不清楚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什么,有些还是婉阑帮我选的,你上楼去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的话,我改天再陪你去米兰看看!”
“不用了!”念恩强忍着眼泪,艰难地拒绝道:“……我已经不需要那些华丽的衣服了,对我来说,衣服耐穿就好!”
宵子见夏雪吃了闭门羹,一副哀怨伤痛的模样,对这位面慈心善的阿姨很是同情,但见念恩眼眶也红红的,竟有些束手无挫。
“念恩!”齐凝见念恩从进来到现在对夏雪一直冷脸相向,她也是作母亲的,能理解此刻夏雪的心痛与酸楚,于是忍不住搬出长辈的架子教训道:“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妈已经放软话了,你乖一点,别再闹别扭了!”
许华韵也加入到大队伍之中,她站起身来到念恩面前,心疼的拂过她的脸,难过道:“真是可怜哟!你看这孩子都瘦成这样了,还是住下来,让你妈好好的帮你补一补!不然到时候当新娘子就不漂亮了!”
“什么新娘子?”念恩吃惊地问道。
“诶哟哟!你还不知道吧!”许华韵做作地打着自己的嘴,献媚地笑道:“你看我这张嘴,就是少个把门的,念恩啊,哦,不对,现在该改口称乎你为王妃了!”
念恩不悦的蹙眉,像是这个称呼对她而言是一种耻辱,她厌恶看向许华韵:“什么王妃,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呵呵!苏丹国的王室委员会已经正式挑选沙尔被选为皇太孙,也就是王位继承者,老国王知道你爸爸在美国,亲自访问美国,目的就是替他孙子来求婚的!真是给足了你面子了!”许华韵欣羡的望着念恩,她真希望这种殊荣是发生在她女儿婉珍身上。
念恩听她说得有理有据的,心中急了,也顾不得怄气了,忙看向母亲,想要向她求助,夏雪知道女儿心思,连忙宽慰道:“你别听你许阿姨胡说,苏丹国确实多次派人来求婚,但你爸爸都拒绝了,虽然这次老国王亲自来了,他和我商量过,我们都觉得婚姻这么大的事,还是你的感觉最重要,如果你不喜欢沙尔的话……!”
“我不喜欢啊!”念恩不等夏雪把话说完整,便急着澄清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才不管他将来会不会继承王位,我才不要当什么王妃,我死都不会嫁给他的!”
“好,好,你别急!”夏雪见女儿急得快哭了,心也跟着急了:“妈妈知道你不喜欢他,你放心,你爸爸会帮你回绝的!”
念恩脸色惨白,不信任地摇头道:“……爸爸不是有很多生意都在苏丹吗?……万一他不肯得罪他们呢?万一他回绝不掉呢?那我的一生不是完了。”她忽然发现,原来和浅毅分开,她的心竟会那么痛,那么痛,那是一种窒息的恐怖。
“不会的!”夏雪成竹在胸地道:“你爸爸就是怕拒绝不掉,特地把你叶叔叔请来了,他们两现在就在书房里商量对策,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勉强你!”
听到叶永康来了,念恩更是震惊地一塌糊涂,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确定地道:“……叶叔叔为了我的婚事,而赶到美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