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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妈,婶婶刚才说的王妃是什么意思?”看着念恩执着宵子的手上楼,婉阑不解的问向母亲齐凝。

  齐凝面露愠色,怏怏地喝了口咖啡,对许华韵刚才的说辞颇为不满:“别听你婶婶吓说,那些都是不靠谱的事,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父母作主的婚姻!”

  婉阑身旁,欧明宇脸色铁青,自刚才见了念恩之后,他的心允自还在不规律的跳动着,昨天在船上,他惊异于念恩不凡的家世,这如疾风恶雨般事实令他今天整日的魂不守慑,沉没寡言。

  刚才又听许华韵提什么王妃联姻之事,在焦虑震惊之余,隐隐有乏味人生之感。此刻更凝神细听,关注之情令一旁安静聆听的夏雪渐生疑窦。

  “大嫂,这话怎么说?能成为王妃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盼都盼不到呢!”许华韵平日里与齐凝心存芥蒂,她心知齐凝不喜念恩远嫁他国的原因,此刻更是要在言语间冲击她。

  齐凝大声地道:“别人是别人,念恩是念恩,怎么一样,天底下有多少女孩子能像念恩那样从小锦衣玉食,富贵至极,以念恩的心性根本不会去在乎那些虚名!”

  夏雪见两位至交好友竟为她女儿而争吵出火花,连忙笑着打圆场道:“你们可别再这样说了,把那丫头捧得太过了,她从小顽皮,长大了也没个收敛,这不,和我怄气就这么多年,这性子,哪像能当王妃的人!”一进侯门深似海,几番悲凉,几番惆思,夏雪体味深刻,所以除非念恩自己愿意,不然她也是坚决反对的。

  “但我觉得沙尔也挺不错的,昨天我在宴会上看见他,和小时侯完全不一样了,气宇轩昂的,很有气派,其实念恩也不必急着拒绝,交往看看也是可以的嘛!”婉阑倒是觉得两人挺相配。

  “这种事又不是可以勉强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吓起劲,就算勉强将两人凑在一起,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和经历!”欧明宇很不客气的打断道。

  婉阑莫名其妙的被丈夫喝训,心里觉得委屈,正要开口,齐凝竟附和丈夫将矛头直指自己:“就是,婚姻这玩意本来就是要两情相悦,怎么可以勉强,再说了,那个沙尔算什么,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及你表哥的万一!”原来齐凝和叶芷心是表姐妹,所以对浅毅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表外甥特别疼爱与怜惜。

  婉阑嘟哝着翘嘴,委屈地道:“人家又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念恩可以试试嘛!”

  齐凝心情不好,语气便重了些:“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随便乱说话!”

  “我哪里是小孩子,我都结婚了!”婉阑见母亲发无名怒火,很不体谅。

  许华韵乘机道:“大嫂,其实我觉得婉阑的话也不错,现在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意向和发展,我们又何必在这里为他们干着急呢!”其实许华韵虽然羡慕尹家名声显赫,但转念一想,如果念恩真的嫁到苏丹,那浅毅不就是自己女儿的囊中之物了吗?

  齐凝干笑两声,转身看着夏雪,语重心长地道:“小雪,我们都是做父母的,都心疼孩子不是,念恩的个性你是知道的,强逼不得,要是一个不小心,可不是三年不回家那么简单的了!”

  齐凝正好说中了夏雪的痛处,她点头如捣蒜,一脸忧虑:“我也是这么想的,念恩个性冲动且固执,对我又生疏……什么事也不对我说,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所以我和阿冶都觉得婚姻大事由着她,不做丝毫的勉强!”只要一想起柔弱的女儿在外漂泊三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夏雪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夏阿姨爱女心切自然是没话说!”一直未出声的唐婉忽然发表意见道:“但你们处处由着她,万一大小姐在外面万一结交了些不该结交的人,这就……”说完,唐婉的目光瞟向欧明宇,见他脸色苍白,满眼焦虑的看向自己,下面的话再也不忍心说了。

  “什么叫不该结交的人?”尹哲不悦的皱眉,觉得这句话对念恩有些侮辱,忍不住反驳道:“念恩这些年在美国一心读书,成绩之好,有目共睹,我私底下常听教授们夸赞她,她那么乖,怎么会乱交男朋友呢!”

  “是啊!”欧明宇也忍不住插嘴道:“念恩是我的学妹,她很乖,整天忙着学习和打工,连玩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在外结交朋友!”

  尹哲感激的看向欧明宇,但却发现他的眼神格外焦楚,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伤痛。

  “怎么,念恩是你学妹?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婉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闪亮。

  欧明宇尴尬地道:“因为我一直都不知道念恩是夏阿姨的女儿,也没人提起过……”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都是怕惹夏阿姨伤心,所以不太敢提,久而久之,就谁都不说了!”婉阑神色黯然地道。

  “那这么说来,唐小姐和念恩也是同学了?”许华韵抓住了关键部分,兴奋地跟什么似的:“你刚才说念恩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不该结交的人?是男朋友吗?”其实念恩也不需要远嫁苏丹,只要她不在霸着浅毅,她才不管她和谁结婚呢!

  “这个……”唐婉为难的转向欧明宇,艰难地开口道:“……好像是有……”

  唐婉一直将叶浅毅视为尹家大敌,在愕然念恩的身份之余,又想到他俩的交往,觉得很不妥。

  “有就说啊……”许华韵急不可耐的追问道:“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夏雪也为之焦急:“你说念恩在外面交男朋友了?谁?”

  唐婉被左右夹击,但又要顾着欧明宇的感觉,倍感为难:“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男朋友,只是学校都在传,而且……我也曾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参加洲长举办的钻石拍卖会!”

  何起源沉思道:“听说那次慈善晚会很隆重,被邀请的都是富商豪客,阿冶也去了,他没见到念恩和谁一起吗?”

  “哦~!原来是那个宴会啊!”尹哲已知唐婉口中‘不该结交的人’是谁了,笑着道:“我倒是知道有哪个痴情种也去了!”

  “你知道?”夏雪惊喜的看向儿子,“你也去了吗?那还不快说,想急死妈妈啊?”

  “我倒是没去?不过我知道那个宴会之后,念恩哮喘复发,有人不眠不休在她床前照顾了几天几夜!”尹哲见众人焦急,越发的卖关子了。

  “尹哲哥,你笑得好奸诈啊!”婉阑小嘴翘得高高的,探究的望着尹哲,忽然恍然大悟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他?”

  尹哲见婉阑心领神会,开心的点了点头。

  “诶呀~!你们这两个孩子,别再卖关子了,快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们都认识吗?”齐凝已猜的不耐烦了。

  婉阑笑兮兮让欧明宇挪动一下,自己坐到了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调皮地道:“你想呀,能去那种宴会的,自然是非富则贵啦,再加上平日里念恩一生病,谁最紧张?又是谁衣不解带的在旁边守着?什么念恩对这个药过敏,那个药没效的,得苏医生真传,他对哮喘病懂得快比专家还多了,还有啊,他霸道的都不让我们进去看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我们把身上的细菌传给他的心肝宝贝,连尹叔叔也吃过他的闭门羹!”

  “你说的是……”齐凝欣喜的看着女儿,答案已呼之欲出。

  “不就我那个比沙尔强万倍的表哥喽,舍他其谁?”婉阑笑的花之乱颤的。

  听婉阑这么一说,夏雪悬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齐凝也如释重负,笑着责骂女儿:“你这丫头,说话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快吓死我了!”

  婉阑吐吐舌头,笑容满面的望向丈夫,却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没了血色,正想询问他哪里不适。黄管家走了上来,必恭必敬的对夏雪报告道:“夫人,浅毅少爷来了!”

  “哦!”小哲来了劲了,笑道:“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嘛!”

  不一会,楼梯口多了一个人,长身玉立,秀逸逼人。

  齐凝见外甥来了,笑得更灿烂了:“这小两口还真是妇唱夫随啊,念恩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追来了!”

  夏雪看着越来越俊秀飘逸的浅毅,打从心底的喜欢,也盼着他和念恩真能有结成连理的一天。

  “你爸爸和念恩都在楼上书房,你自己去找他们吧!”夏雪的口气,显然已将浅毅当成自己人了,亲热的很。

  浅毅点点头,简单而礼貌的向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向三楼走去。

  看着浅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许华韵心里不是滋味,阴阳怪气地道:“你说念恩和浅毅这两个孩子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从小看着他们一起长大,说是情侣吧,又不像,说不是嘛,感情又好成那样,这让我们做长辈的都摸不着头脑!”

  婉阑深有同感,用力的点头:“对啊,我也觉得别扭,浅毅喜欢念恩那么多年,却迟迟不挑明,而念恩又好象从没往那方面想过,也不知道她对浅毅到底有没有意思?”

  许华韵见婉阑的话对了自己的胃口,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吧!”

  齐凝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让她放宽心:“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就算念恩以前没往那方面想,但只要浅毅将这段关系挑明了,那她还跑得了!”

  “妈?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确切的证据?怎么那么有信心?”婉阑好奇的将头伸向母亲,夏雪也紧张的在旁聆听着。

  齐凝笑道:“哪有什么证据,只是你想呀,不论念恩如何心高气傲,但以浅毅的人品相貌,豪门子弟哪一个比得上他,再加上他们二十几年的感情,还有好事不成的道理吗?”

  说着,齐凝望向夏雪,犹豫地道:“小雪,你也别怪我多嘴,我也是就事论事!”

  夏雪雍容地回应道:“有什么事就明说吧,和我还客气吗?”

  齐凝腼腆地笑道:“我也不是指责你什么,但念恩小时候,你一直在英国,管的不多也是事实吧!”

  夏雪脸部有些僵硬,但极力维持笑容,难以启齿道:“对啊……因为那时比较忙……所以就……”

  “是呀!要说那孩子小时候也真可怜,每次我去接婉阑放学,就见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乖乖的做作业,不吵也不闹的,我说要带她一起回去,她硬是不肯,后来听婉阑说了才知道,原来浅毅每天放学后都会去教室接她,有时候浅毅放学晚了,她就先在教室里写作业!当时我还只是想着两个孩子相亲相爱,挺惹人疼的,可现在想想,他们两个其实也可怜!一个从小就没了父母,一个有也等于没有,两人只能相依为命,互相关爱,这份感情根基在念恩心里,恐怕连你和阿冶都比不上吧!不然她也不会一走就三年,连一个字都不写回家!”齐凝自觉说的头头是道,也忘了顾及夏雪的痛处。

  夏雪脸色惨白,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扶着头,声音无力而虚弱:“小哲,你帮妈妈招待客人,我的头疼得厉害,想回房休息一下!”

  “妈,我扶你!”尹哲连忙起身,搀扶住夏雪,他生气的白了一眼齐凝,恼恨她的口不择言。

  唐婉也被动的站起身,扶住夏雪的另一边,两人合力将夏雪扶回房间。夏雪走后,何起源忍不住提点道:“大嫂,你刚才的话说得过头了!”

  齐凝本来也深自懊悔,但碍于面子,只得硬撑:“我有说错吗?念恩小时侯本来就很可怜,他们一家三口在英国,就把她往台湾的大房子里一扔,你们当时不也很同情她吗?”

  “妈,好了啦!”婉阑见母亲的话里充满火药味,连忙劝道:“我知道你心疼表哥,但我们这是在尹叔叔的家里,别弄的主人家不开心!”

  “我才不管!”齐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瞄了眼许华韵,朗声宣告道:“浅毅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将来永毅的重担全在他一人身上,我舅舅去世的时候要我多照顾他们母子,现在芷心不在了,浅毅就是我的责任,他的结婚对象一定要慎重,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念恩这样的名门千金才配得上他!”她言下之意便是让许华韵死了这条心,她是绝对不会让婉珍进叶家门的。许华韵脸色铁青,却不能发作。一旁,欧明宇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双手一合,将手中的杂志重重的扔到茶几上。

  “怎么了?”婉阑见丈夫一直阴沉着脸,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欧明宇看着富丽堂皇的客厅,心里堵得慌。

  “呵呵!”许华韵见缝插针地道:“我想起来,明宇的爸爸好像是工程师吧!也算不得什么豪门巨富哦?”

  “喂!”何起源拉着妻子的手,示意她少说话。但许华韵并不会意,继续道:“大嫂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婉阑是你们夫妇唯一的女儿,将来大哥一定将主席的位置传给她,你们怎么不为她找个般配的阔少爷?”

  “我才不要什么大少爷!”婉阑紧张的跨过母亲,坐回丈夫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明宇又不输给他们呢!”

  “所以说喽,婚姻的事,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什么门当户对,金童玉女都是给外人看的!现在社会不同了,只要双方喜欢,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许华韵见齐凝沉默不语,隐隐有种胜利的感觉。

  “我有些闷,想去花园里散散步!”欧明宇怏怏地站起身。

  婉阑殷勤道:“我陪你啊!”

  欧明宇却冷冷地道:“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