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阿曼苏丹国国王带着他最疼爱的孙子沙尔,小儿子儿子玛特,玛特的女儿琼一起来到尹家。
一列车队经过长而幽深的林木扶疏的青石通道,十分钟后,才停在主楼门前,尹冶收敛了往日的霸气,亲自率众人在门口迎接,夏雪,何氏夫妇,叶永康等都曾在宴会中与玛特打过照面,婉阑,尹哲也与琼熟络得很。众人见面,老的与老的,小的与小的。都是亲亲热热的寒暄了一番,全场,只有唐婉,欧明宇,沙尔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沙尔脸色苍白,唇色僵紫,人虚弱地站立着,好象风一吹就会倒,他的目光略过众人的脸,不见念恩,微感失望。无意间,又瞥到了唐婉那双好奇,羡慕,又充满征服欲的眸光,心头一震,仅凭直觉,便对这个漂亮的女子没有好感。而一旁的欧明宇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能像政府领导人那样,接见这位中东国家的国王,一时又惊又喜。
至于念恩,由于她这两日奔波劳累,又整日整夜的守在宵子病床前,泡完澡后,整个人疲倦已极,一回房间,倒头就睡。宵子人生地不熟,又不忍心吵醒念恩,于是安安静静的守在一旁,幸好,不一会儿,浅毅来了,他体贴的为念恩盖上被子之后,带着宵子略微的参观了一下这座壮观的尹家别苑,然后又请美容师为她打扮梳妆,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而他自己则回到念恩的房间,静静的坐在她床边看书,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和美好。
傍晚,念恩极不情愿的被浅毅从被窝里拖起,睡眼朦胧的她好似仍在梦中,只觉得困的要命,周围的一切都是摇摇晃晃的,而自己之所以能够站稳,完全是靠浅毅的左手撑着,而他的右手则代替了她自己的,艰难地替她完成了洗脸和刷牙的任务,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念恩干脆双手环抱住浅毅的腰,将整个身体都投入浅毅的怀中,继续做她的美梦。
浅毅见她如此,也只有无奈的份,虽然心急于宴会,但软玉温香的滋味又令他舍不得放手。怀中渴睡的人儿是他自幼便疼极爱极的,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只希望这刻的缠绵温存永远也不要停。
只可惜,宵子的到来打断了浅毅的‘妄想’,老国王的车队已经来了,念恩却还没醒,百般无奈下,宵子只得呵她痒痒,硬生生的将她弄醒,再经过一番化装折腾,他们已经赶不上出门迎接了。
而门口,尹冶亲热的与老国王握手叙旧,两人多年不见,一见面便关心对方的近况,似是想把这些年的状况一口气全都报给对方听。还是在夏雪的提醒下,才发现,众人都已打招呼完毕,全都聚焦于他们两人身上,最后,尹冶笑着将众人引入室内。
老国王刚坐定,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在人堆里寻望了一下,问道:“噫?怎么不见念恩?我好久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提到念恩,欧明宇与沙尔皆神色一动,目光竟奇迹般的汇交到一起,四目交接,两人隐隐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但心里各自都有了防备。
“呵呵!”提起女儿,尹冶苦笑着摇头,因不想提及家事,所以随口胡诌道:“那小丫头最近忙着学习,累坏了,刚刚从午睡中被叫醒,很不情愿的模样,听说你们来了,正忙着打扮呢!”
“说起来,她现在应该和琼一样大了吧!”老国王好多年没见念恩了,对她的印象有些模糊了。
尹冶摇头道:“她比琼小两岁,都念大三了,可还是整天胡闹,调皮的很!”
老国王笑道:“怎么会呢?我见她小时侯很乖很懂事的,长得甜甜的,很讨人喜欢,不知道现在长大了,怎么样了?”
尹冶还未开口,沙尔便插嘴道:“她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话到一半,立即住口,脸也涨得通红。
老国王看向孙子,明知故问道:“哦?你私底下与她见过面了?”沙尔站在爷爷身边,只含笑不语。一旁的玛特脸色倒是很难看,这次刺杀沙尔的计划失败了,表面上父亲并没有与自己为难,也没有兴师问罪,甚至对此事绝口不提,像从没发生过,但各人心里都很清楚,也都有了防备。而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关键时刻尹念恩出手相救,尹冶为了维护女儿,不得不倒戈相向,害得他功亏于亏。这次父亲带着沙尔来求婚,很明显是想提升沙儿在皇族中地位,一旦成功,那他就大势已去了。
沙尔腼腆地道:“恩!”
“呵呵~!”老国王笑得更欢了,他亲自前来求婚,就算尹冶有所顾及,也不能驳他金面,于是转头对孙子道:“那爷爷要你送的礼物你送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
一旁的齐凝,许华韵均想老国王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孙子送礼给念恩,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欧明宇聪明绝顶,怎么会不知道老国王的意思,于是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铁青着脸坐在妻子身边,对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厌恶透顶。
“……哦?有礼物要送我?”清脆而甜美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不一会儿,众人眼前一亮。只见念恩穿着一件粉色削肩拽地礼服,搭配着白色雪裘披肩,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衬得她肤色晶莹,气质华贵,当真是娇艳绝伦。
她身后,一身黑色礼服的宵子羞答答的挽着叶浅毅的手,她低着头,不敢左顾右看,显然对这种上流社会的聚会感到局促。
老国王恍惚间竟看见索菲正含笑地向他走来,一时间,百感交集,激动地站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你……你?……”
“……爷爷?”念恩不解地望着垂泪的老国王,想抽回自己的手,又不忍心。
念恩这一声爷爷,硬生生的将老国王从迷思中唤醒,他惊讶地望着念恩,从没想过世间上竟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人,除了鼻子,念恩的眼睛,嘴巴,脸型轮廓,无一不是索菲的翻版,甚至比索菲更美。
不只外表,念恩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像极了索菲。
玛特也颇为吃惊的望着念恩,开始明白尹冶为什么这么宠她了。
“爷爷,你刚刚说要给我什么礼物?”念恩对自己的迟到失礼感到愧疚,于是这会儿尽量的讨好卖乖。
“……礼物……”老国王呢喃道,久久得才回过神来,对着孙子叫道:“还不快把礼物拿出来!”
沙尔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红晕,他慎重的捧着一个小盒子,递到念恩面前,眼里光芒闪烁,似是欲语还休。
念恩在接触到沙尔异样的目光时,脸微红,他俩少年时期便有深交,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份友谊一直埋藏在念恩心底,所以当沙尔遇难,她义不容辞的去救他,可对沙尔而言,这个儿时朋友的意义并不那么简单,沙尔一出生便父母双亡,从小缺乏关爱的他,加之体态臃肿,在王族宗室内并不讨人喜欢。也一直被像琼这样娇纵的王室子弟欺负。直到那年随叔叔一起来到尹家,念恩的竭诚相待,情真意切的关怀互助,都让他那颗孤寂的心感到温暖,他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小女孩。
本是淡淡的,温暖人心的友情,经过了时间,慢慢的沉淀为一份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思念,当爷爷要他娶她的时候,他也挺高兴的,后来危难之时,念恩出手相救,不知为何,她的音容笑貌像是烙印在了他心底,连昏睡的时候也不能忘怀。
“傻孩子,还不打开来看看!”老国王慈祥的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感伤。
念恩礼貌的接过礼物,拆开,惊讶的从盒子里拿出一叠泛黄的旧纸,纸上一行行五线谱,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音符,音符旁,还有人用不同颜色画出的批注和讲解,奇怪的是,纸张以及纸上的五线谱音符都很旧了,但批注的字迹却是新的。
“巴赫的手稿?”念恩小心翼翼的捧着手稿,眼眶微红,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老国王满意地道:“我知道你醉心音律,所以特别派人去世界各地搜罗来了,喜欢吗?”
念恩拼命地点头道:“喜欢,真是太喜欢了!”
“呵呵,你喜欢就好!”老国王自己也没想到,这样一份小小的礼物竟能引得她如此激动。
一旁,尹冶夫妇则都是脸色铁青,夏雪曾严禁念恩学习音乐,但碍着国王的面却也不好说什么。而尹冶则频频望向念恩捧着的手稿,满脸的疑惑,最终忍不住向女儿问道:“念恩,你确定是巴赫的手稿吗?”
念恩不料爸爸竟有此一问,肯定的点头道:“当然,我曾多次在博物馆见过他的字迹,这是他的《勃兰登堡协奏曲》,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真的是《勃兰登堡协奏曲》的手稿?”尹冶神情激动,目光直直的停在了手稿上。
念恩不解父亲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于是将稿子递到浅毅面前,让他确认:“你看看,这是不是巴赫的手稿?”
浅毅接过曲谱,匆匆看了两眼,便确定道:“确实是巴赫的手稿没错!”
沙发上,许华韵神气活现的望了眼婉阑,婉阑新近在钢琴大赛上得奖,被媒体誉为最具潜力的新生代音乐家。
现在,念恩忽视这个举世公认的音乐家,将稿子拿给浅毅确认,很明显是觉得浅毅的水平尤在婉阑之上。
婉阑身边,欧明宇也好奇的望着这份手稿,他对音乐是一窍不通,对这手稿也没多大兴趣,但心里想得却是和许华韵相同,如果要鉴别真伪,应该让婉阑看。
其实当年欧明宇娶何婉阑也并非完全是为了钱,婉阑天生丽质,品貌双全,是男人们趋之若骛的理想伴侣。虽然一开始,对婉阑热烈的追求,他是无动于衷的,那全是因为他的一颗心早早的给了念恩,难以收回,有时夜阑人静,他也会想,如果他先认识的是婉阑,也许现在他爱的就是婉阑了。尤其是当婉阑高雅大方的坐在钢琴前,专为他而弹奏乐曲时,那份震撼,崇拜与仰慕,让婉阑在他心底的地位逐步上升,虽不及念恩刻骨铭心,但也有过倾心动情。只是这份动心,比起对念恩如海般的思念,实在不算什么。
老国王见尹冶目光敏锐,直射他心底,于是心虚的将目光移开,对着念恩道:“这份礼物是沙尔送你的,爷爷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你!”说着,身后的宫廷长官呈上一个墨蓝色方正的盒子。
老国王接过,兴匆匆的将它打开,一时间,滟光四射,一颗呈着淡蓝色彩光的夜明珠,美仑美幻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之人,无不惊叹。
念恩对珠宝首饰没什么兴趣,只是见这颗夜明珠璀璨异常,倒也挺喜欢的,刚想接过道谢,只听父亲在一旁提醒道:“这颗夜明珠举世罕见,是苏丹王室的瑰宝,贵重至极,由皇家世代相传的!”尹冶的言下之一便是你拿了这颗珠子就是变相的答应了他们的求婚。
念恩听了父亲的话,心头一震,连忙收回伸出的手,婉言拒绝道:“……爷爷,这颗‘夜明珠’太珍贵了,我还是不要了!”
“诶……”老国王不以为意地道:“……只要是我乖孙女喜欢的,有什么珍不珍贵的?……拿着……”说着,就往念恩的手里塞。
念恩吓得连连后退,拼命地摇头道:“……对不起……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老国王面露愠色。念恩诚惶诚恐的望向父亲,见父亲对着她微一点头,暗示她按着自己的意愿做,于是念恩鼓足勇气道:“……爷爷……我已经收了别人的礼物,所以不能再收你的礼物了!”
老国王明白念恩的言下之意,有些生气地道:“哦?是什么人?比我这颗‘夜明珠’还珍贵?”
念恩咬着下唇,犹豫良久,道:“礼物的珍贵与否,因人而异,就像这颗‘夜明珠’,对您而言可能是无价珍宝,但对我而言,他只是一颗很好的‘夜明珠’,我欣赏他,喜欢他,只是出于对他的敬重,不夹杂任何的私欲,更别说占有了。”念恩的话虽然隐晦,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明白,欧明宇见念恩拒绝,如释重负,沙儿则脸色惨白。
尹冶连忙为女儿救场道:“哈哈……叔叔,你看,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思想,你看这丫头,长篇大论的,还说得头头是道,让你想反驳也难!所以还是由着他们的性子,让年轻人自由发展吧!”
“什么自由发展?”老国王被当面拒绝,面色难看得很,要知道阿曼苏丹到今天为止还是君主制国家,国王是握有绝对权力的,所以自他即位之后,还无人敢这样削他面子,一时心头怒火中烧:“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天高地厚,我们怎么能事事由着他们,这件是你决定了就好!”
念恩见他忽然变得那么蛮横不讲理,心里有气,刚想上前找他理论,却被浅毅一把拉住。
尹冶儒雅一笑,笑声却格外凄楚:“……念恩是我的女儿,当然像我,这句话当年您也对我说过,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老国王身体一颤,他没想到事隔二十多年了,尹冶竟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只听尹冶继续道:“叔叔,我知道您的用心两苦,不过可惜,我早已答应将念恩嫁给故友之子,我们做生意的,信誉最重要,说过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老国王看着念恩,问道:“你爸爸真的答应把你嫁给别人了?”
念恩望着父亲,甜甜地笑了:“是啊!我最听我爸爸的话了,所以我绝对不能收你的礼物!”谁都知道,念恩离家三年,尹冶也无可奈何的事。所以这里,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只有欧明宇脸色铁青,眼睛望向了念恩身旁的叶浅毅,又惊又痛。
而玛特眼看着婚事告吹,心情特别的好,忍不住夸赞道:“阿冶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老国王生气的瞪了眼儿子,玛特立刻闭嘴,老国王转向念恩,苦口婆心地道:“你是个好孩子,爸爸的话要听,那妈妈的话就可以不听了吗?”
“什么?……”念恩不解的望向夏雪,怕她突然改变主意。却发现夏雪额头涔汗,慌里慌张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念恩心里害怕,奔到夏雪面前,质问道:“妈?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夏雪依旧不语,神情恍惚,她右手捂着胸口,目光凄楚的看向念恩,,几乎快哭出来的恳求道:“……念恩……妈妈身体不舒服……妈妈全身都好痛,你扶妈妈进屋休息好不好?”
“妈?”念恩瞧夏雪确实病容满面,连忙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会不舒服,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
一旁的尹哲也连忙赶了上来,扶住夏雪的身体,担忧地道:“妈,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来?”
“不要!”夏雪尖声阻止,转头望向念恩,害怕地道:“……我不要医生……念恩……妈妈只要你……你陪妈妈回房间好不好?”说完,她爱怜的抚过念恩彷徨的脸,软弱地道。
“好……”从懂事以来,她从未见夏雪那么无助又害怕,心里难过,于是也不再追究什么,用力的扶着她站起。正要迈开脚步,只听尹冶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国王不顾室内怪异的气氛,面不改色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把念恩接回阿曼!”
“不~!”夏雪歇斯底里地叫道:“……不可以……我不答应……念恩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孩子,她哪里都不准去!”
老国王见夏雪几近疯狂的拥着念恩,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老太龙钟的走向夏雪,直视着她惶恐的瞳眸,笑道:“怎么了?你的疯病又犯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其中最最震惊的要数念恩和尹哲了,念恩对着老国王吼道:“喂,你别胡说八道!”
“你这个老头子,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是美国,你算什么……”尹哲恨不得将这个死老头给赶出去。
“你太放肆了!”玛特跳起来,对着尹哲大骂道。
老国王做了个手势,示意儿子住口,他脸上仍然荡漾着令人厌恶的笑容,转头对尹冶重申道:“我要把念恩接回阿曼!”
尹冶对妻子的疯狂恍若未闻,他瞪着国王,一字一句地道:“你没有这个资格!”
“我有!”老国王也字字清晰。
“……不要……我不要……”夏雪发疯似地拥着念恩,眼神涣散,边哭边胡乱地大叫道:“……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女儿……别抢走她!”
老国王看着夏雪冷笑道:“……你女儿死了……你不记得了吗?被那场大火给烧死了……?”
夏雪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她惊谔地望向老国王,悲痛欲绝地道:“……我的女儿死了……怎么会?她活着……她明明就活着!”说着,夏雪一把扯住尹冶的衣服,摇晃着他的手臂,叫嚷道:“……他……他说我的女儿死了……她没有死对不对?”夏雪用手指着念恩,激动地道:“你看,她不正好好的站在哪里吗?啊~!对不对?”
面对妻子乞求的目光,尹冶忍着痛,想要撒谎成全她,可那个‘对’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这个二十年的骗局,他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于是无力地道:“……她是我的女儿……”
听了尹冶的话,夏雪的心凉了半截,她神情凄楚,恍惚地摇头道:“……不是……她怎么会是你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
念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心里害怕极了,忍不住哭道:“爸,妈,为什么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你们都怎么了?”
众人见夏雪突然发疯,都震惊的一塌糊涂,隐约觉得,尹家埋藏了一个大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和念恩有关。
浅毅怕念恩支持不住,连忙跑上前,扶住全身虚脱的她,用力的搂紧她,想要给她依靠。
“……念恩的的确确是我的亲生女儿!”尹冶艰难地开口道:“……你和丰泽靖的那个孩子,早在二十年前,就藏身火海了。”
“……我的孩子死了……她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夏雪脑海闪过一片火海,又好象听见了婴儿的哭叫声,终于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了。
“妈!”尹哲激动的上前,扶起夏雪,拼命的唤着,不一会儿,夏雪幽幽转醒,目光依旧是涣散的,她虚弱的向念恩伸出手,唤道:“……念恩……”
念恩在夏雪昏倒时就想抢上前去扶她,无奈,她自己也全身瘫软,要不是浅毅拥着她,她早就站立不稳了。
此时听夏雪唤她的名字,想过去,却有不敢过去,此刻她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就快崩溃了。
老国王叹了一口气,对着泪眼汪汪的念恩道:“你妈妈曾写过一封委托书给我,说如果尹家待你不好,就要求我将你接回皇宫抚养,在法律上,我也是你的监护人之一,你想不想跟我回去看看?”
念恩没有说话,目光移到尹冶身上,尹冶不敢直视女儿痛楚的目光,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我妈妈?”念恩的目光游移在夏雪与老国王之间,迷茫又哀婉。
老国王难过地点头道:“……你妈妈是我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好友的女儿,后来她父亲也就是你外公不幸去世,一直是我在照顾她,我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的疼爱,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只可惜,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而死!”
“……所以她的去世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念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碎裂,痛得她想满地打滚,突遭巨变,她的身心已不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