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念恩坐公车来到这座台北市的第三高楼,永毅广场中心最辉宏的摩天楼上班。
“你好,我是尹念恩,新进的实习员工!”虽然离演奏会圆满落幕已经两星期了,但念恩心中依然充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意气奋发的明媚笑脸,映得一室的明亮。
接待小姐热情的回以微笑,并迅捷地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回复道:“请您先上五楼的实训中心报道,那里会有负责接待您的员工!”
果然是大财团,念恩在心底赞叹,员工各个训练有速,连最底层的接待小姐也是气质儒雅,笑容可掬。
念恩点头称谢,提着公式包,走向电梯,等候间,她瞥到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从旋转玻璃门进来,向接待小姐询问事宜,接待小姐脸上的笑容千年不变,彬彬有礼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念恩心中惋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就被这份工作给糟蹋了,不知她的薪水是多少,但一天下来,这么机械化的笑法,肌肉不抽筋才怪!
正在无限感叹,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跟着人群一起踏入电梯,门缓缓的合上,金碧辉煌的大厅消失在她眼前。
五楼的实训中心里,沸沸扬扬地坐满了人,放眼望去,约莫有四五十人,恐怕这一年新招的员工全都聚首于此了。
念恩挑了个后面的位置,将自己隐没于人群之中,不一会儿,走进来七个斯文和气的员工,他们一进来便为这里的人做了分派,公司在招人时,早已为新进员工划分了部门。
在分流之后,房间里只留下五个人,建筑专业的高才生,里面学历最低的是念恩,其余四人都是台大研究生毕业,但由于念恩的是世界名校,别人也不敢小瞧她,经过短期的培训之后,念恩和他们会被派往设计部一组,二组,三组及四组。
这四个小组都隶属于设计部,但因四位组长间的勾心斗角,搞得四个小组间也是剑拔弩张。
设计一组的组长是位迟暮的老人严室尊,他和欧明宇一样曾荣获由PCBC组织发起的“金块奖”,是位响誉海外的著名建筑师,很受叶家重用,只可惜他为人固执,爱墨守成规,又持功自傲,常常不把设计总监于谦放在眼中,不得已,叶家只能将他冷在一旁。
于谦是于广威的小儿子,于广威是永毅财团的三朝元老也是三朝功臣,曾跟随叶老太爷,为永毅的发展壮大一路开疆劈土,居功至伟,自从叶永康退去董事会主席一职后,于广威便肆无忌惮的财团高层安插亲信,也许是欺叶浅毅年幼,想趁他根基未稳时,抢占先机。
老谋深算的于广威怎么都料想不到,叶浅毅在世纪广场一战中大展锋芒,他身在美国,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弹指间便为财团谋取数亿利润。董事会那些见风驶舵的老狐狸一个个都倒向了叶家,有些原本碍于情面相助于广威的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发表了一大堆高谈阔论的仁义演说,来表明自己永远忠于叶家的立场,毕竟叶浅毅能为他们带来更丰厚的分红,利益面前,情谊难免淡薄。看着纷纷倒戈相向的董事,于广威胸闷气结,一病就是两个月。
尽管于家的势气被挫,但他们在永毅依然很有权势,且野心勃勃,这对叶浅毅而言,如芒刺在背,不除不快!
这些董事间的明争暗斗,一直员工们茶余饭后的热点笑料,念恩在培训期间,已听了好多个版本,更了解了浅毅在公司众多女性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念恩发现,他几乎是大小通吃型的,从刚出校园的纯情少女到丰姿卓绝的成熟玉女,每一个都恨不能上演一场浪漫唯美的灰姑娘恋情。
有好几次念恩下班回家,都看见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苦苦守侯在车库门外,每当载着浅毅那辆劳斯莱斯缓慢的从停车场开出,她们就很不小心的被车撞倒,有些是昏迷,有些是在地上嗷嗷直叫,不过倒霉的是,每次从车里走出来的总是浅毅的特助,人事部主管孙华。
面无表情的孙华从来不懂得怜香惜玉,他的处理方式通常很简单,要不直接喊救护车,要不让广场中的保安将人送去医院,而房车里的浅毅对这反复出现的一幕毫无感觉,偶而目光寻到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念恩,他便展露温和的笑颜,熟稔地打了个手势,像往常一样,在远离公车站的一个隐蔽的巷子里等她。
原以为会经常在公司见到浅毅,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装做不认识,可在永毅工作了几天之后,念恩才发现自己是白操这个心了,浅毅身为集团总裁有他专用的电梯,平时出入,前后左右,都跟着一群助手保镖。她和他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
在经过一个月的培训之后,念恩派入设计部的第三组,组长康颖是四组中唯一的女性,年龄比念恩长不了几岁,但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很有一派女强人的气势。
起初,念恩还觉得永毅每年招的新员工太多了,可经公司高层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分流,她才发现,尽管今年招了那么多人进来,可实际分派到每个部门的,就那么两三个人,有一些还被分配到了海外分公司。今年因为世纪广场的开发案,设计部最缺人手,于是新派了五人。
影印室里,打印机哗哗的发出巨响,念恩一脸疲惫地靠在墙上。原本还怕自己锋芒太露,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永毅藏人卧虎,人才辈出,她不过是浩瀚人才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设计部随便挑出一个人,干活都比她利索。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与念恩同一组的青年郑名拿着资料正准备影印,发现了茫然失神的念恩。
念恩满脸窘迫,尴尬的笑了笑,赶忙收拾起文件,不料却被郑民瞧出端倪,他一脸同情地道:“怎么?那个老处女又对你发脾气了?”
念恩苦笑着低下头,将所有文件都分类归整,一旁的郑名上前帮忙,并宽慰道:“你算是幸运的,我刚来的时候,被她骂得狗血淋头,那才叫一个惨!”
“你复印文件吗?”念恩看他手上拿着一叠资料,想要转移话题。
“是啊,今天下午开会要用!四个组每人一份,不知道要复印多少!”
念恩恬静地笑道:“我帮你吧!”说着,她将打印机的盖子掀开,拿过郑名手中的文件,整理了下,放入打印机,自我讽刺道:“我刚学会怎么修理这台机器,算是这两天打印文件的收获!”
“别把康颖的话放在心上啦!”郑名向念恩灿烂一笑,神秘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她自己,她骂谁都是蠢!”
“噗!”念恩终于展颜同时又不解地问道:“那她很聪明吗?”
“恩!是很聪明,而且是自以为很聪明!”说完,他与念恩相视一笑。
回到办公室才刚坐下没多久,与念恩同组的乐宜蓉紧绷着脸,将文件摊在念恩面前,斥责道:“我让你把这些都格式化,你看看你做了什么,还有这两行,你不清不楚的都打了些什么?”
念恩被骂,心里不好受,又不能发作,只得淡淡地道歉道:“我重新帮你打一份吧!”
“下午就开会了,你现在才说重做,怎么来得及!”乐宜蓉满脸愤恨,好似忘了,这原本就应该是她自己完成的工作。
“来不及就把这个提案撤消了!”一个清冷地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她们回头,乐宜蓉花容失色,颤声道:“组长……”
康颖气势逼人的夺过乐宜蓉手中的文件,震怒道:“说了你多少遍了,别老在公司里发骚,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
乐宜蓉紧抿双唇,看着康颖,一脸敢怒不敢言,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虽然念恩正式工作才两日,可已被康颖这般义正言辞的骂了不知多少回,每次挨骂,办公室的气氛就是如此,每个人都紧张得屏息凝神,让念恩好多次都想挖个地洞直接把自己给埋了。
“还有你!”终于又轮到自己了,念恩心底深深叹息,“自己的工作都漏洞百出,还替别人做事,你不是摆明在害人嘛!”说完,康颖匆匆看了两眼乐宜蓉的设计方案,‘嘶啦!’一声,将它撕得粉碎,并满脸不屑地道:“这种东西,拿出去也是丢人!”
乐宜蓉与初出茅庐的念恩不同,在业界,她已是晓有名气的建筑师,整组人,除组长康颖,副组长徐子江之外,乐宜蓉的地位最高,资历也最深,而且对康颖积怨甚深。
念恩看着被康颖撕得粉碎的文件,心中叹息,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下午,才将它输入成文的!
“我让她给我打文件怎么了?”乐宜蓉美眸含泪,无限委屈地道:“我堂堂一个建筑工程师还差遣不了一个助理吗?”
康颖阴沉着脸道:“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们组的代表方案已经定下来了,由子江负责!”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撕毁人家的文稿呀,念恩看着一地碎纸,无限心疼。
“哼!”乐宜蓉咬牙切齿道:“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你等着,我一定会将这件事上报经理的!”
“随你的便!”康颖一脸无所畏惧地望向众人,发出雷鸣似的怒吼:“看什么看,还不快工作!”
办公室再次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大气也不敢出。唐颖铁青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念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弩了弩嘴,眼睛往上一抬,发现乐宜蓉正站在原地恼恨得瞪着自己,很显然是将刚才的怒火全都转移到她身上。
念恩无奈的撇撇嘴,像是在认错,又像是一种无奈和惋惜,乐宜蓉干瞪了她一会儿,因为刚才和康颖吵架已经耗光了她的元气,再无力气骂念恩,也怒气冲天的走了。
念恩调皮地向着她的背影拌了个鬼脸,这童心未抿的举动,看在郑名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可爱,一旁,和念恩同样是助理的张莉看到这情形也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