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布满了密云,一卷又一卷,一层又一层,堆砌到天边,昏冥间有一种阴郁的气象,但始终欲雨未雨。
尹哲照着父亲的指示,诚恳的邀请欧明宇来家共进晚餐,欧明宇原本迟疑,但听了尹哲转述尹冶的话之后,便欢天喜地的随着他来了,这使得尹哲心中疑惑更深,却不敢多问。
暮色灰蒙蒙的,当他们快步踏入尹家豪宅的玄关处时,阴霾密布的雷雨,狠狠地下了下来。
正当他们愣在那儿庆幸回来早,避过了这场大雨时,尹冶已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夏雪站在他身旁,没有笑,但为配合着丈夫,也不敢对怒目相对。
欧明宇一惊,尹冶的热情出乎他的意料,原先的担忧恐惧,一股脑的又涌了出来,毕竟宴无好宴,难道尹冶以念恩为幌子,竟为他设下了鸿门宴?
一旁的尹哲也是一楞,感觉怪怪的,以前回家,从不曾有过父母同时出迎的可怕阵仗,见父亲满脸堆笑,更闹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尹冶关切地询问道:“外面下雨了,你们有没有被淋到?要不要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尹哲习惯了父亲的威严肃穆,可受不了他突然的殷勤备至,连忙摇头道:“不……不用了……我们回来得早,没淋到!”
欧明宇也防备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不用。
尹冶接着道:“那就入席吧!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就等你们了!”说完,携着夏雪率先往餐厅走去。
尹哲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挠挠头,一脸迷惑地对欧明宇道:“……我爸今天有点反常,估计是因为念恩的事受了许多刺激,你不要介意!”
“不会!”欧明宇自进尹家之后,就始终保持着客气的笑容。
说完,他们也尾随其后进了餐厅,长桌上,一道道丰盛的大餐,看得欧明宇眼花缭乱,尹冶坐在首位,向他慈爱的笑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的准备了些!”
夏雪心中对欧明宇有芥蒂,一直恨他忘恩负义谋夺何家的财产,所以能做到面上温和已是很不容易了,想学丈夫一样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欧明宇感觉到夏雪对自己的抗拒,很自觉地坐到了尹哲的身旁。
“人都到齐了,我让管家开饭吧!”夏雪只想赶紧将这顿饭吃完,她好去照顾念恩。
尹冶看着尹哲,皱眉道:“这是你妹妹的位置,去坐到你妈身边去!”
夏雪一楞,压低着声音对丈夫道:“你怎么忘了,念恩最近身体不好,都是在房间里用餐的!”
尹冶听了不悦,愠道:“这都几天了,身体早就好了,平时家里没客人,她要闹情绪也由着她,现在来了客人也不下来,还懂不懂一点礼貌了?”
夏雪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更气,碍着客人在也不好发作,只得再次提醒丈夫道:“你知道她情绪很不稳定,就别再难为她了!”
尹哲连忙附和道:“是啊,念恩心情不好,我想明宇也能体谅的吧?”
尹哲有些尴尬的看向欧明宇,欧明宇脸色难看,却笑着点点头,并不计较。
尹冶忽然用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什么心情不好,不就是叶浅毅结婚了吗?全台北都知道了,她一直把房间里自怨自艾也不能挽回什么,去,把她叫下来!”
“你……”夏雪脸涨得通红,她指着欧明宇,所有的怨气一涌而出,也顾不得脸面了:“……我不觉得念恩有必要下来,就为了招待这种客人!”
尹哲大惊,连忙制止道:“妈,你这说得什么话?”
他转向父亲,目光哀求,希望父亲能停止这场战争,别再执着了。
没想到,尹冶竟全然不顾妻儿的反对与脸色,对着黄管家道:“你上去,让如蓝扶大小姐下来!”
黄管家向来心疼念恩,也犹豫着:“可要是小姐睡下了呢?”
“那就把她叫醒,现在又不是她睡觉的时间,更何况家里还有客人在!”
“尹叔叔,算了!……我……!”欧明宇也于心不忍,虽然极想见到念恩,却不愿意打乱她现在的生活。
尹冶一伸手,制止了欧明宇未说完的话,他威严的看向黄管家,目光犀利冰冷,黄管家心头乱颤,不敢再有违,连忙上楼去请念恩。
尹哲心中郁闷却不好说,想着父亲交托给他的任务,面上还只能笑,真觉得自己有够窝囊的。
夏雪此刻再也没心思吃什么饭了,想着过会儿念恩若是不肯下来,以尹冶今日的火气,这个家又不知要上演什么闹剧了。
餐厅的气氛有些尴尬,尹冶看向欧明宇,脸上又恢复了慈和安详的笑容:“你离婚手术都办完了?”
欧明宇虽然猜到了尹冶请他来的目的,但心中还是有疑虑的,如今,看了尹冶的态度,听了尹冶的问话,疑虑已消去了大半,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他铿锵有力地答道:“是,都办完了,现在我与婉阑与何家再无什么瓜葛!”
尹冶笑容舒展,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我听说你和婉珍……”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只为照顾婉阑而走得近了些,没想到被那些下人乱传……”欧明宇急切的解释道,惟恐尹冶忽然改变主意。
尹冶听了,欣慰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夏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约莫猜到尹冶请欧明宇来的目的,青了脸色,隐忍着不发话。
不一会儿,念恩踏着步子,在如蓝的搀扶下,慢慢的向餐厅走来,夏雪见女儿脸色苍百沉重,知她硬被唤下来招待客人而心中不快,于是连忙站起,想要伸手去扶她。
尹冶眼神温煦地望着缓缓走来的念恩,任何人都能从他眼里读到温暖与宠爱。
尹哲也赶紧站起,帮着母亲一起去扶念恩,因为尹冶的心情不好,所以不敢违拗,只得将念恩扶到自己原先的位置——欧明宇的身边,自己则坐到夏雪身旁。
此刻,欧明宇正痴痴地凝视着念恩,三年的变化,在念恩的身上,是何其的大,她本来清,岁月替她添上了艳,她本来秀,岁月替她添上了丽,在她白皙惹人珍惜的轮廓上,隐透了一种美丽女子而令人怦然心动的媚,使她拥有一种非人间的气质,仿佛碰一碰,就会碎,
尹冶瞬间又变回那个对女儿万千宠爱的慈父,对着念恩,柔声问道:“身体有没有好点?”
尹哲完全的,彻底的服了他这位伟大的父亲了,他算看明白了,尹冶也只敢在背地里说念恩的不是,见了面,疼宠都来不及,哪儿还有火气。
念恩咬着下唇,僵硬地坐着,不回答也不动筷,像是和父亲憋着气。
尹冶也不以为意,继续笑道:“你看着满桌子的菜,许多都是你爱吃的,你身体不好,多吃些!”
说完,尹冶往念恩的碗里添了些菜,并向众人宣布道:“人都到齐了,大家都吃吧!”
夏雪,尹哲面色尴尬,都担忧地看着念恩。
尹冶的脸上依然挂着慈爱的笑容,无视餐厅里尴尬的氛围,吃得格外欢畅。
念恩在夏雪和尹哲再三的眼神暗示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却不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碗中的饭菜,目光空洞,她怎会不知道父亲执意要她下来招待欧明宇的真正原因,想着父亲的态度,想着自己已成为尹家的耻辱,成为父亲恨不能赶快推给别人的烫手山芋,再想到自己肚子里怀的孩子,又想到杂志上,浅毅挽着新娘,明朗俊帅的笑容和自己如今难堪的处境,胸口一酸,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尹冶放下碗筷,重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道:“今天一家人好好的吃饭,又有客人在,你哭什么?”
念恩擦了擦脸,仰起头,努力的想要吸回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哽咽道:“对不起,我扫了你们的兴了,我吃不下,先上楼了!”
这次尹冶还未开口,欧明宇就冲口而出:“如果是因为我而让你感到不舒服,那我走就是了!”
说完,他看向尹冶,真挚地道:“尹叔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夏雪心中虽想着你早就该走了,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得替念恩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念恩现在有了身孕,所以脾气比以前别扭了些,希望你别见怪,其实她自己也不想的!”
欧明宇乍听夏雪的话,如五雷轰顶,脚一软,险些摔倒,幸好他的一只手扶住了桌子,才不至于太失态,但心中巨震,脸色已惨白透顶。
念恩也白着脸,负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欧明宇看着念恩倔强的身影,心下一片凄然,脑海中不由自的勾勒出她和叶浅毅缠绵悱恻的情景,又是一阵肝肠寸断的痛,想到过去在美国,他一直将她奉若天人,那方面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惟恐让她误会自己待她的心不诚情不真!
尹冶看清了欧明宇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叹息道:“明宇,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想骗你,念恩她如今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就是以前有再多的追求者,现在也没人敢要她了,毕竟谁也不愿意戴这顶绿帽子,当这个便宜爸爸!”
夏雪急了,忙道:“你忽然提这个做什么?这让外人听了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念恩脸色冷如冰霜,一咬牙,坚脆如冰地道:“我的宝宝不需要爸爸,他有我就够了!”
尹哲连连点头,道:“还有我这个舅舅,也会很疼他的!”
念恩向尹哲报以感激的一笑,兄妹俩一起相处的日子并不多,感情也不算深厚,而尹哲却能在她陷入困境时,义无返顾的出手援助,这份情谊足令她由衷的感激了。
欧明宇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绪凄迷,眼神茫然,此刻,他总算明白尹冶为何会一改常态的原谅他,并待他如此亲厚,女儿未婚先孕,这在上流社会,尤其是家教森严的尹家是一种耻辱,尹冶显然知道念恩与他在美国的那段往事,于是饥不择食的选择了他当孩子的爸爸。
他愿意当孩子的爸爸吗?答案是否定的,他当然不愿意当这种父亲,更何况,那孩子还是叶浅毅的,他这生最痛恨的人。
如果念恩只是单纯的被叶浅毅抛弃了,他会欢天喜地的再度追求她,讨好她,即使她冷眉怒目,他也会耐心的等她,一辈子好好的照顾她,爱她,再也不做任何出轨的事。可如今,这孩子竟硬生生的横在他俩中间。
可放弃孩子就等于放弃念恩,这也是欧明宇极不愿意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叶浅毅结婚,尹冶点头认同,如果此刻他放弃了,那这一生,他与念恩恐怕再无缘分了。
他知道自己是割舍不下她的,只有她能让他日日魂牵,夜夜梦萦,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他是不能原谅自己的。
想到此处,欧明宇决心已定,脸上的僵硬已缓,努力地让自己笑道:“……尹叔叔……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觉得我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
此言一出,尹哲和夏雪都傻了,尹哲总算是知道了父亲请欧明宇来的目的,而夏雪早就看出,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寻思欧明宇对这事的态度,在夏雪的眼中,欧明宇是个贪婪成性又卑鄙无耻的人,娶了念恩,就相当于拥有了尹家一半的财产,他当然不会决拒绝,但她也没想到,他在知道念恩怀孕的情况下,竟还愿意娶她,夏雪心中对他的厌恶之情更甚,心想,这人可真是财迷心窍了,念恩是决计不能嫁给他的。
“你真的能不介意?很少男人能做到真的不介意!”尹冶不信地问道。
欧明宇苦笑道:“我若说真的不介意那也是假的,就像尹叔叔所说,我也是男人,怎么可能不介意,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呕得要死……”
“你既然呕得要死还逞什么能?”尹哲也看不惯他视钱如命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你已经侵吞了何家的大部分产业了,可不可以放过我们家,也顺便放过我妹妹,我可不想她落得婉阑那个下场!”
欧明宇万没料到一直待他极为有善的尹哲竟会说出这番话,心头一震,这番话表明尹哲是打心底里对他不满!
尹哲也发现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慌乱中,忙看向父亲,却不料事情败露后,父亲的笑容不变,真正做到了临危而不乱,尹哲忽然对父亲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钦佩仰慕之情。
念恩心情本就不好,又发现父亲对欧明宇青睐有加,心里就更不痛快了,铁青着脸色,冷冷地道:“我再说一遍,我的孩子不需要父亲,他有我就够了……我累了,你们慢吃,我先上楼休息了!”
念恩转身欲走,夏雪连忙示意如蓝上前扶她,两人还没迈出几步,尹冶就大声喝令:“你给我站住!”
念恩停下脚步,却不转身,一身铮铮傲骨已不允许她在此时示弱。
全场静寂无声,尹冶是真的生气了,他撕扯着嗓子,一字一字地道:“……看来我是把你宠坏了,宠得无法无天了,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念恩背对着尹冶,冷哼道:“我为什么要对这个卑鄙小人和颜悦色!”
欧明宇自来到尹家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念恩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硬,眼里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痛楚。
尹冶奋力的一拍桌子,怒道:“念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骂他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你妈妈,你哥哥,甚至是我都可以看不起他,厌恶他,可惟独你不可以!”
念恩傲立着的背影忽然一僵,沉默良久,才缓缓转身,她白皙如雏鸟的浩羽般的肤色中多了一抹红晕,像是不甘,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不解和迷惑,却依然冷傲地道:“他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为什么我不可以?”
夏雪和尹哲也是不解,两人齐齐的望向尹冶。
尹冶对着女儿,摇头叹道:“你只记得他待别人的坏,就不记得他待你的好了吗?”
念恩神色一颤,夏雪尹哲疑窦丛生,只听尹冶缓缓道来:“你去美国的第一年,因为水土不服,躺在医院整整一个星期,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好了,他却因为要同时兼顾你和学习而累得病倒了!”
回首往事,念恩忽觉心酸不已,但她仍倔强地道:“我又没要他照顾,是他自己厚着脸皮来医院的!”
“是,是他自己厚脸皮,吃饱了没事干,你要送报纸,所以每天天没亮就起床,他不用,可他也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甚至比你起的更早,只为了给你送早饭,晚上,他又厚着脸皮在你打工的地方等你下班,你上课不听,论文不写,他帮你写,被老师抓住了,他厚着脸皮为你顶罪,一到考试,他就吃饱了没事干陪着你通宵,为你恶补功课,考试前,你总是书不离手,一早就捧着它,从宿舍走到教学楼,他傻傻地担心你不吃早饭弄坏身体,所以才会厚脸皮的在你专注看书的时候,将面包一片片的撕下来,塞进你的嘴巴里,念恩,你真的没有感觉吗?他所有的厚脸皮都只因为他对你的一往情深!”尹冶的语气从原来的嘲弄到最后的真挚,说着说着,眼眶竟是盈盈有泪:“就是当年,我对你妈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千依百顺!”
随着父亲的话,念恩回思往事,一时心乱如麻,他确实曾待她很好。
夏雪和尹哲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念恩与欧明宇间来回穿梭。
尹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到了今天,他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情,但这些错都不及他当年为了攀龙附凤丢下你去娶婉阑的严重。他是真的后悔了,相信爸爸,他不是因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才后悔,而是心里真的对你割舍不下,你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要投奔我吗?当时,他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却知道那晚丰泽荣将你虏去,他不知道你火烧丰泽家,还以为你受了丰泽荣的欺负,所以不惜出卖灵魂也想借助我的力量为你报仇!他投奔我时,唯一开出的条件就是让丰泽荣生不如死!”
夏雪颤抖着身子,怔怔地看着念恩,许久,才艰难地道:“火烧……丰泽家?……丰泽荣?……是靖的儿子?”
尹冶看向妻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念恩没想到欧明宇当初背叛何家,投奔他父亲竟是为了她,万分震惊地望向欧明宇,欧明宇也回视着她,眼中酸楚无限。
尹冶坦荡荡地道:“他和我决裂之后,手中一直握有我犯罪的证据,我故意让你哥去讨好他,接近他,目的是希望能拿回那些罪证,他虽和你哥交好,对我也很忌惮,但我知道,他迟迟不告发我的最大的原因是顾虑到了你,念恩,也许你看不惯他这么对婉阑,可他的心始终在你身上,他也是身不由己!”
“够了,别再说了!”念恩固执的打断父亲的话,捂着耳朵,不愿再听。
尹冶将念恩的双手从耳边移开,似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语重心长地道:“他是坏人,可却是深爱着你的坏人,爸爸也不是好人啊,为什么你能接受我所做的一切,却不能接受他呢?如今你怀有身孕,他心里虽然痛苦,可还是愿意娶你,难道这份深情真的就不能打动你吗?”
念恩早已泪流满面,她望着尹冶,无奈又悲伤:“……爸,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跟他,也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没错,我确实喜欢过他,他过去为我所做的一切也让我很感动,可喜欢和感动就算加起来也不等于爱,我爱的人是浅毅,这半年来我深刻的认识到爱和喜欢是不同的,我是喜欢了他整整三年,可我却爱了浅毅足足二十年,你要我怎么忘?又要我怎么接受他?”
说完,念恩挣脱了父亲的双手,来到欧明宇跟前,凄然道:“我爸说得对,我不该怪你,过去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已足够抵消你对我的伤害,其实从我们分手,到你结婚,再到现在也不过短短的半年,可就是这短短的半年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好了,不要再说了!”欧明宇本能的逃避,他揽住念恩的肩膀,打断她的话:“你怀着孩子,情绪又激动,今天什么都别说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我会等,像三年前一样,等你重新接受我的那天!”
他不顾念恩拼命地摇头,转身,看着尹哲真挚地道:“……今时今日,我已拥有足够的财富,我也从没想过要从念恩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我只想将她看成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女孩,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她爱护她!不会再有任何行差踏错的地方!”
尹哲被欧明宇诚恳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他做梦也没想到念恩和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情,刚才站在原地闷了半晌,现在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转身对如蓝道:“我看小姐是真的累了,你快扶她回房,别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
如蓝听了尹哲的吩咐,快步从欧明宇的手中夺过念恩,扶着她出了餐厅,转身上楼。餐厅里的众人,都愣愣地看着念恩背影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才怀着各自的感伤,闷闷地散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