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年的一九九二年农历八月廿八日,我经人介绍认识了江苏省无锡市荣巷里的周敏康。周敏康的父母住在十六部队,周敏康自己在这附近开了一家地板加工厂。周敏康的为人看上去随和诚实及热情,来到他家非常客气地给我介绍了他的父母和弟媳。本来我是打算想要接受孩子的对方来到江西抱我儿子的,但是对方不同意,我说我没钱坐车,对方就说他给我路费,这才亲自送到江苏来的。来到周敏康父母的家里屋里坐了很多人,除了周敏康的父母和弟媳,另外还有两对夫妇。所有的人中除了周敏康的父母比较年长,其他余下的五人都和周敏康年龄差不多,大致都在三十多岁。大家称赞了一通我的儿子可爱,其中有对夫妇中的女人向我递过来一千五百元钱,我不收,她就塞到我的手上。我望着手上的一沓人民币哭,说我不是来卖儿子,而是真的因为他爸不要我又养活不了没有办法。女人软声细气地说我知道,我们没有说你到这里是卖儿子,给你这点钱确是我的一点心意。并且说孩子送来了你可只管放心,带你孩子的父母一定会把你儿子当成亲生,哺他养他教育分配都会尽责。第二天上午这个女人又来找上我,说只是对我有个条件,要我算好儿子年纪,读书期间不能去看他,一定要等到书念完了才可去看儿子,到时他会整菜摆酒,好好接待。那个时候可以让你的儿子知道自己身世,儿子知道了自己身世一定不会怨娘恨娘,也会报答养父养母。我看这位女人的话儿说得句句在理,毕竟帮人养儿,怕儿养大被人诱飞,可以理解。于是我只好答应了她的条件,心想只要她能诚心养儿,晚点相认,又有何妨。再者也没办法,就这样我揣了那位女人给我的连同路费两千元钱,心情忧郁的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我把那笔带来的两千元钱还给了别人。自带儿子去景市,前前后后的总共借了别人很多钱,现在有了钱当然要还。只是没有了儿子总是觉得心空,等到儿子念完书才认,那要等到何月何年?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想到这里总是流泪。我恨自己没能,也怨周小明没有骨气,更恨周小明的对我母子无情,他的父母无义无德,只是这样确实委屈了儿子,自己的父母健在还要送人背祖,我的心如刀绞,死难瞑目。
为了生活没有办法我只好去到珠海打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有了打工念头就选择去珠海,可能是周小明在珠海,下意识的想去寻找机会见见。我知道找他再怎么苦口婆心也是无用,但是我还是幻想着他能向我要儿子,能从天良泯灭之中清醒过来。有一次我真的在街上看到周小明,便和他好言好语的交谈,劝他还是选择儿子。谁知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便冷若冰霜的对我说,儿子你愿给就给,不给拉倒,我也没打算要这个儿子,算我倒霉。并说只要他决定的事儿就是再怎么吃亏也要坚持到底。我记得这样的话语他在我面前说了许多次,他还说你爱我有什么用,又不能对我半点帮助,沈小平能够对我帮助,可她不让我要儿子,所以我只能听沈小平的。我的心里既感绝望又觉发笑,是啊,我这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对你确实没有半点帮助,但你却是一个既有文化又有思想的男子汉啊,怎么还要一个女人帮助。再说你和那个女人都有文化,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岂非反而不如我这个没有文化女人,这样的文化人就是再有成功又有何用。又再者,你若否认或者我们的儿子原来不是你亲生还能体谅说得过去,但这儿子确是你亲生啊,古语说虎毒不食子,你这种让自己亲生骨肉自生自灭的做法和那狠心杀掉儿子又有何异。我思来想去就是想破了头也一千个一万个不明白,想得精神都有点失常,幸好哥哥知道了我的情况非常着急,觉得我不能再在珠海呆,再呆一定要呆出精神病,好说歹说的把我劝了回来。
回家过了段日子我这个伤心女人总算慢慢地变得有些平静,又再随着时间推移,这颗受伤流血的心总算逐步有了稳定,觉得不能再这么消沉,于是经过诸多亲朋好友劝说,四年以后的一九九五年腊月廿七日嫁给了邴启明,一个我不怎么爱的男人。邴启明当时在县农机厂工作,说我不怎么爱他,也许是我旧伤未愈,加上邴启明本人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和他有爱无爱的生活了下去。
然而心中的影子还是难以拂掉,想过平静的生活还是很难,就在我与邴启明结婚后的几个月中某一天,我在街上碰见了那个日仇夜恨的女人沈小平。仇人相见真是分外眼红,不知怎的我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不由自主的难以控制住自己,一股无形的火焰无形的怨恨顿时涌上心头。老实说那一次要不是我已经改嫁给了邴启明,尽管不怎么爱这个男人还得顾及这个家,沈小平恐怕当即命丧我手,我会和她同归于尽。但是我却毫不留情毫不客气地打了她,第二天沈小平带着周小明的两个姐姐找我算帐,人多势众,我也吃了她们亏,但是我这头已经发怒的狮子岂能轻易就被她们征服,我丢下了沈小平不管,不顾一切地狠狠扑向了周小明的两个姐姐。最后还是她们见到阵势不对退了步,这时我哥也赶了来,好说歹说劝我别闹息事宁人算了,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