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带我走吗?”
“你本来就是我的。”
“我是说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害怕。”
“可是,我马上也要毕业了,现在忙着写论文。不如你在这里帮我写吧。”
“好。我只是害怕。”
日子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也没有什么动静,她便放下心来。偶尔也看看书。或者和他一起到街上看看,买些好玩的东西,晚上又在学校里看电影。她逐渐恢复了自信,脸色也渐渐的好转起来,笑容也多了。往昔那个热情奔放的大学生又回来了。她努力不去回想过去,她害怕过去。她只是把今天做为新的起点,这样她才不至于害怕。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回来也没有去看她们。”她说的是宿舍的姐妹们。但是她又害怕她们认出她来,知道她的经历。
“她们应该体谅我的。”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找到了她们的宿舍。还没有进门,就已经听到了宿舍的吵闹声,嬉笑声。多么熟悉的声音!一幕幕地又出现在眼前。
她用颤抖的手,去敲门。她想敲,但是又害怕她们听到,内心矛盾极了。
“喂,别闹了,好象有人在敲门。”
“是,谁啊,怎么敲门声音这么小。”
“哈哈,准是个推销员,她们来的时候很小心的,稍微得罪我们,哼,让她们马上走人!”
“我去开门。”
说着,门已经开了。
“大姐?”几乎是异口同声,宿舍的姐妹惊讶地喊了出来。
“大姐,你说你回家了,怎么一走也不来了,我们都以为失踪了,学校也在找你。”
“是吗?”她装作糊涂地反问。
“是啊,我们想去找,可是又不知道你家,都快急死人了。”
“对,还有那个大刚,不,姐夫,他也着急。他去找你了,回来说见着你了,说你家里有事情,过不久就回来,可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没有回来。”快嘴的老八一连串地说了出来。
“我……”她再次沉默了,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大姐,你没有事吧?”姐妹们关切地问。
“我没事儿。”说着,忙转过身去,拭掉了眼泪。她心中有太多的苦楚,但是她不想对姐妹说,她们还是那么的天真烂漫,不要伤害她们。不要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有污点的存在。
即使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做的。她给她们讲大山里的故事,也很是生动,她们只是觉得那里很神奇,很奇妙,一定也很好玩。
然而,大山的另一面,却不是她们能知道的,只有她知道那里是个贫瘠的地方,穷困的人们为了饭吃在苦苦地挣扎着,她们只知道上山上打野兔的乐趣,河边摸贝壳的情趣,山上野果子的新奇,然而,山里的人们却是迫不得已地吃这些东西。这时候,她的泪又来了。
她的床已经堆满了姐妹们的行李,她看到这里,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大姐,是不是又要走?”
“对,学校好象也把你除名了。”
“是啊,大姐,可怎么办呢?”
“除就除了吧,反正大姐也没有那个命。”她带着泪花勉强地笑了笑。
“都马上要毕业了,你们都要到哪里去?”
“我们?二姐是哈尔滨的,自然要回去的,三姐姐有个亲戚在北京,说是已经在那里找好了工作,四姐姐的父母要她回家,只好在县城了,我回张家口,我那个男朋友还在家等着我呢,六妹、七妹在这里要落脚了,八妹最好,混到深圳去了。“
说到分别,大家都沉默了。这个时候,分别是最不好的事情,四年前相聚到这里的时候,大家还都埋怨学校不好,准备回去复习考个好大学,现在倒也安定了。今天又匆忙地分别,各奔东西,真是人间的一大痛楚!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相聚?”
“说不定了,到时候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是啊,难啊。到时候,又是为了工作,又是为了家庭的,闹得慌,谁还走得开啊?”
“那,说个日期吧。每年的七月七,我们来这里见面,到时候大家一定到。”
“那是中国的情人节。”
“那又有什么呢,我们只管聚会,谁在乎是什么节日呢?”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然而雪莲心里却没有底儿,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接着又说了许多的趣事:
“记得咱们刚开学那会儿,;谁也不知道老八是回民,吃饭的时候还使劲给她夹猪肉呢!”说到这里,大家“哄”的都乐了。
“老八?哈,按她的风俗是女的要驾给回民的,回民男的可以娶汉族的女子,可她,找了两个男朋友都是汉族的,家里说也不听。”
“就是吗,啥年代了,爱情自己做主吗。”
这话也正捅到了雪莲内心的痛处,她也只好尴尬地赔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只是六妹命苦啊,搞了四年,最后竟也分手了,不过再找吧。”
“就是。不过,社会上很现实的,没有学校的浪漫。”
她们还是那么的天真烂漫。而她总是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心也老了许多。那颗躁动的青春之心早已被老气横秋的沧桑给压了下去。
然而,她还是觉得很幸运,毕竟,她逃了出来,有了更多的选择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