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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梦幻情痴 第六节 天犹之物暴天遣

    航行了四个月四人到达了临淄,离开了两年的时间,整个齐国翻了个个,临淄城内一片狼籍,完全失去了昔日的繁荣。每个人脸上都挤满了无助与失落。

    天空中的太阳好像被人给抽了光亮,照到地上的光是那么的无力。

    忧若羽沉吟了一会儿,仰天长叹道:“反世逆天,我定不输你。”

    苏鹔走上前心疼的望着忧若羽久久不语。

    这时不远处走来了一位年近古稀的老翁手拄拐杖朝他们走来,围着忧若羽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迟疑了半晌拍着手叫好道:“大将军回来了,乡亲们大将军回来了,回来救我们齐国了,齐国有救了。”说时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忧若羽上前将老人扶起,面色亏虚的道:“老人家快请起,我回来就是为了救齐国的百姓的。生亦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您放心好了。”

    忧若羽一干人等径直朝宫门走去,老人手拄着拐杖尾随的呼唤道:“齐国兴矣,齐国兴矣!”只见宫门外“门庭若市”,此“市”非彼“市”,而是指有许多百姓饥饿成慌了。

    忧若羽一干人在宫门外给拦了下来,忧若羽上前沉思了一会,语气平和的道:“各位将士不记得本将军了吗?”

    守城的士兵上下端疑了会儿,兴奋地惊叫道:“大将军没死,大将军回来救我们了。”说时还满怀兴悦的打开了宫门。

    忧若羽身子微颤,咬紧了牙低着头走了进去,完全失去了昨日那风姿飒爽的气度。

    齐侯田假闻息前来迎接在十字长廊里与忧若羽等人撞了个满怀,忧若羽连忙跪拜,声音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大王,先王驾崩之时要臣许诺保家为国,助王成大业兴齐盛。为何齐国衰弱至此,臣实无颜面见先王。当日济水背水一战,遭奸人陷害以至全军覆没,臣无颜见江东父老故纵身于济水之中,然臣却侥幸未遂,今日特向王领罪,请王治臣于护国不利之罪。”

    忧若羽情肯意切的请罪,齐侯连忙上前扶之,忧若羽却不肯起身,齐侯拂袖一掷,满目恼怒道:“现大将军安然回家,却不记得黎民百姓,自顾心安理得,真是气死寡人也!”

    忧若羽见状只得欠身避之,齐侯欣然离开了。

    忧若羽一干人等又回到了昔日的将军府,两年时间将军府的朱红石柱逊色了不少,门前那两只石狮也黯无光彩。

    齐侯整日沉溺于酒色之中,终日不理朝政。忧若羽与文殳多次联名上书,却被排挤于宫门之外,朝中大臣无一不带怒色。

    “哎——简直一昏庸无道之主,想先王乃一世之枭雄也,但却有此等昏庸无道之子,时乃万民之不兴也!”忧若羽整日一个劲地长吁短叹,郁蕊不忍心便前去探问:“爹爹为何一个劲地在叹气呀!有不顺心的事说出来让郁蕊与你分担,不要整日苦瓜着脸,会变丑的哦!”

    忧若羽带有几分阴郁的笑着,轻轻地抚摸着郁蕊的鬓发,有意的扭开了话题:“近来你的诗学得怎样,做一首给爹爹听听。”

    郁蕊脸上,荡过一抹愁云:“深潭池水玉生晴,叹惋风花雪月情。玉暇人瘦形憔悴,风化蝶舞葬花颖。”

    忧若羽微微一笑:“池水深而明,花落自凋零。断肠天涯处,何年葬花吟?”忧若羽轻声叹息着。

    郁蕊挽着忧若羽的胳膊娇嗲起来:“爹爹自回大都之后,蕊儿很少听爹爹吹笛子了,蕊儿要听爹爹吹笛子。”

    忧若羽深深的瞥了郁蕊一眼,从腰间取出翡翠青丝笛放在唇边。

    笛声愁怅而意味悠扬,好似一位妙龄女子哭泣一般,又好似工七旬老翁诉说曾经的故事。余音枭枭,凄惋愁怅。笛声罢而人声未罢,父女俩各自沉浸于内心世界之中。

    天空中下起了雨,雨如打翻潮水早将伫立于雨中的文殳打湿了,长长的头发紧贴着双唇,眼前一片迷茫。远处的山间莺莺缭绕着一层层薄雾,天空也是灰蒙蒙的。

    则见文殳在城外的十里坡的一个槐树下跪坐着,仰天长叹道:“苍天啊!你为何如此蹉磨人,为何要让我深爱的女人离开我。整整一千年了,我一个人独守了一千年了,我要的很简单,简单的到只想见她一面,为什么这样都不肯,为什么?原本五界五族共存而今却只剩下人族和我们几个不死的家伙,这些可恶的人族日利熏心相互厮杀,叫人一见就恶心。难道这一切都是宿命吗?如果让我这般苟活于人世我宁愿结束这一切,纵使这般苟活于世千年万年又有何用,也还是摆脱不了我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文殳跪在大雨中任凭大雨无情的吞噬自己的身体,忧若羽正巧路过听见文殳的话便迎了过去叹声道:“人生几何,情亦有几何?纵使你寸寸柔断肠,她可会出现吗?你与我同是痴人,同样也是一个普通人,我们在这悲痛欲绝,她们还会回来吗?不会,永远都不会了。我们既来此乱世便要尽自己的力为人民谋福,为和平征战,就算早已倦待战争与厮杀。”

    文殳站了起来深深的瞥了忧若羽一眼:“假若你的眼前出现一个与玭儿一模一样的女子,你又当如何?”

    “世上哪有此等事?”忧若羽儿狐疑的凝神着文殳。

    “你可相信轮回转世之说?”忧若羽摇了摇头,文殳又追问道:“主公可有一女名叫馨儿,端庄娴淑,落落大方,你可知前些日子我与之偶遇,她容貌生极像一故人。”

    忧若羽明眸一闪,关切的注视着文殳,“你说她像谁?”

    文殳脸上露出一丝切喜,但很快便消失了,“颖薇。”忧若羽也被此一惊,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方道:“你可曾看错?”文殳坚定的摇了摇头。

    忧若羽颔首颤笑道:“那明日你我二人同去向公主提亲,我与你说媒。”

    文殳迟疑了片刻,“好是好,只怕主公不允,主公此人荒淫无道,但却十分疼爱公主,只怕……”

    忧若羽拍了拍文殳的肩头爽朗的笑道:“不怕,这事交于我了。”两人叫人端了些酒菜来,喝了几杯便各自回房了。

    天已微明,晨曦从山后冉冉升起,好似碗底的蛋黄,暖暖的晨雾宛如蛋清。

    齐侯田假清晨喜欢在花园中叫嗓,忧若羽便独自一人前来了,齐侯一见忧若羽便急忙躲闪。

    忧若羽见状一个箭步挡住了齐侯的去路,齐侯眉头一促:“你为何挡住寡人去路?”显然齐侯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主公今日臣有一事相求,望主公成全。”

    齐侯急于了事圄囵道:“一切事由将军代寡人定夺。”说时便抽身欲离。“主公,文殳将军倾慕公主已久,臣夺个媒,请主公赐婚。”齐侯一惊,身子不由一颤转而怒喝道:“文殳将军欲娶寡人之女,笑话,他文殳是何人怎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此婚万万不可。走吧!寡人睏了。”齐侯故做呵欠望着忧若羽,忧若羽无奈跪了下来,但是他本身威慑的气质冷不丁使齐侯顿吃一紧:“主公疼爱公主固然是好,然女大不中留之理,主公也关非不懂之礼。还望主公看在臣的面子上答允此婚事。”

    齐侯佯装暴怒挥起手中长剑斩下一株桃枝:“你、你胆敢如此威胁寡人,是不是要造反了?”

    忧若羽一时怒起站了起来,狂笑道:“昏君、昏君,齐国有你这样的昏君齐国必亡矣!此等不明事理的之主不跟也罢!”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来人,快把他拖出去斩了。”齐侯上气不接下气的怒诉着。文殳闻声冲了过来挺身挡在忧若羽面前怒目而视:“谁敢动我大哥,我取他狗命。”

    齐侯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迟迟不能言语,四周的卫兵很自然的让开了条路。忧若羽与文殳互击一拳:“好兄弟我们走,为此等昏君卖命不值。”两人径直离开了宫殿,一路上无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回到了将军府两人进了大厅便不再说话,苏鹔与郁蕊见状关切的询问着:“你们俩怎么了,一脸的怒意?”

    “苏鹔,蕊儿你们打点打点行李,我们向西投奔项羽去,齐王无道不值得为他卖命。”苏鹔、郁蕊依话收拾行李去了。

    “大哥,你带着苏鹔和郁蕊走,我不想走,我想——”忧若羽站了起来走到了文殳面前拍了拍文殳的肩头:“你留在这一定会遭来杀身之祸的。”

    文殳微微一笑道:“谢谢大哥,我带着馨儿便去寻你。”忧若羽也没话好说,只是静静轻叹。

    西倾的红日,撒下了万道金光,在湛蓝的波涛上闪烁、跳跃,宛如千千万万尾金色的鱼群在碧波中浮游嬉戏。

    “叔叔,苏鹔前些日子听到一个美丽的传说,让苏鹔讲给叔叔听好吗?”忧若羽微微地点了点头。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很久以前,有一个跟着哥嫂过活的孤儿,既聪明又勤快,可嫂嫂仍嫌弃他,鳘不亮就赶他上山放牛,大家都叫他牛郎,向年后,哥嫂和牛郎分了家,狼心的嫂嫂只给他一间破划房,一头老牛。从此,牛郎白天放牛,砍柴,晚上就和老牛同睡在那间破划房内。

    一天,牛郎赶牛走进了一片陌生的树林,这里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牛郎见到九个仙女驾着祥云落在河的草地上,然后脱去五彩霓裳,跳进清澈见底的河水里,牛郎盯着一个最年轻是美丽的仙女。科看入了神,这时老牛突然说话了:“她是天上的织,只要拿走五彩霓裳,她就会做你的妻子。”牛郎悄悄地沿着树从,悄悄拿走了织女的五彩霓裳。天近午时,其它仙女纷纷穿起五彩霓裳,驾着祥云而去。唯独找不到五彩霓裳的织女留下了。这时,牛郎从树要后走出,请求织女做他的妻子织女见牛郎忠厚老实,勤劳健壮脉脉含羞的点点了头。

    牛郎织女喜结良缘后,男耕女织,互敬互爱。两年后,织女生下一男一。然而天帝闻知织女下嫁人间,勃然大怒。七月初七,王母奉旨带着天兵天,捉了织女,悲痛欲绝的牛郎在老牛的帮助下,用萝筐挑着儿女追上天去。眼看追上了,王母拨下金簪一划,牛郎脚下立刻出现一条波涛汹涌的天河。

    肝肠寸断的织女和挑儿女的牛郎,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遥望对泣哭声感动了喜鹊,霎时无数的喜鹊飞向天河,搭起一座鹊桥,牛郎织女终于可以在鹊桥上相会了,王母无奈,只好允许牛郎织女每年的七月初七在桥上相会一次。”

    “苏鹔,传说永远是传说,牛郎与织女的故事美丽,正是因为它凄婉,他们至少可以一年见一次面啊。而有的人痴等了一生,甚至几千年都没能相见一面,比起他们牛郎与织女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忧若羽的眼眸黯淡了许多,苏鹔知道忧若羽又在想玭儿了。

    在苏鹔看来牛郎与织女确幸运多了,她十分希望忧若羽能与玭儿见面,至少这样忧若羽可以不再日夜伤心了。而对于苏鹔自身来说只要能够永远守在忧若羽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夜里的星辰异常地耀眼,而秋蝉也整夜无眠。

    “奉齐侯令将大将军忧若羽和文殳一家全部谋杀。”

    瞬时十六个黑影窜进将军府,而忧若羽与苏鹔二人正在繁星下畅饮豪谈,忧若羽醉眼迷蒙的见眼前有一群黑影,便起身喝道:“来,陪我喝酒。”

    只听见一个六尺来高的黑影软呵一声:“杀无赦!”一把亮晃晃的钢刀朝忧若羽递酒的手砍去,忧若羽刚想起身却栽了一个大跟头。连几个黑影朝忧若羽身上各大要穴刺去,忧若羽仓狼的避开了,背上一阵火热,苏鹔顿时酒意全醒。身子一抽右手格挡劈向面门的大刀,活生生地将大刀弹震开了。此时忧若羽脚底生风,只觉身子一软栽倒地上,苏鹔酒性全无见忧若羽栽倒连忙上前挽扶。

    忧若羽稍带几分迷糊的望着那些黑影:“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还想杀我?”

    “我们是奉了齐侯之命前来取将军项上人头,将军当不该得罪齐侯,我们虽敬佩将军之神勇与体恤百姓,然令既出必而行之,望将军海谅,看刀——”说话那人已将刀扑向忧若羽面门,眼见刀即将劈向面门,却只见忧若羽左手一亮,手中的护手刀格架在空中,突然忧若羽一软,护手刀滑到了地上,那人的大刀“嗖”的一声在忧若羽的右脸划了一刀,长长的刀痕从眼下一直到左下额,顿时鲜血从伤口中溢出,忧若羽满脸鲜血,那十六名刺客同时扔掉了手中的大刀,齐跪在地上:“我等奉命来诛杀将军,临行之时萨蛮大法师在刀上下了血咒,刀上必须见到将军的血,不然属下等人的家眷都会因此被受牵连,将军您还是快些离开吧!”那十六名刺客欠身离开了将军府。

    因为他们没有取得忧若羽的项上人头,无法回去复命,于是在离开将军府之后便到了城郊的树林中集体殉难了。

    忧若羽呆滞地立在那久久不语,苏鹔因醉意冲头斜靠着忧若羽,脸绯红,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流下了泪水。明眸如水一般清澈,娇美万分。

    忧若羽将苏鹔揽在怀中抱了起来,朝大厅走去。刚才的打斗声将半醒的文殳惊醒,便走到大厅探个究竟,却见满脸鲜血的忧若羽抱着苏鹔进来,文殳一吃紧,“大哥你怎么了?”

    忧若羽抬起了头眼神无比的迷惘:“我们马上离开这,你去叫蕊儿,我们永远地离开这,永远不再回来……”

    文殳了一眼忧若羽转身朝着郁蕊的房间跑去。心中暗暗猜想:“今个大哥怎么了为何如此胆怯?他乃一世之枭雄从未见过他害怕过什么,可是他现在为何如此胆怯,脸上还受了伤。”

    穿过了一个花园和三个长廊,文殳到了郁蕊的住处,便急促的敲着门,里面传来了郁蕊银玲般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郁蕊,你爹叫你收拾好行李,马上同他离开这里。”

    “现在?”

    文殳隔着门喝道:“对,收拾好之后来大厅。”

    郁蕊嘟着嘴愤愤自语道:“搞什么吗,好好干嘛这会走?我该收拾什么东西嘛!珠饰、胭脂。哎呀!到底收拾什么嘛!烦死了!”郁蕊不停地跺着脚,最后收拾了一大包的东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扛了过去。

    文殳一见郁蕊扛个大包袱,咧了咧嘴:“郁蕊你以为是在搬家啊!这么大包是不是想把整个将军府搬走呀!”

    忧若羽和苏鹔也都乐了,郁蕊将玉手往小纤腰一插,憋红了脸恼羞道:“闭嘴死乌鸦,还不是你们一大晚上说走就走,害得人家不知道收拾什么,死乌鸦你最最最最讨厌!”

    文殳立刻傻眼了,直愣愣地盯着郁蕊。忧若羽站了起来走到了郁蕊面前帮郁蕊接下了包袱,柔声道:“爹爹帮你收拾。”说着便打开包袱收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