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转到病房。
饭还是吃不下去,体表温度也突然升高。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迷迷糊糊中度过的。一天到晚的输液再输液。病床边的牌牌上,写着姓名、年龄、症状、病因,其它项目填得还好,病因这项仍然写的是待查。
从小到大的事儿,大的小的,有的甚至是早已忘记的,都在脑袋里打转儿。走马灯似的灯不熄马不停步。一会儿是似睡非睡,一会儿是似醒非醒。发生在身边儿事,看得见、听得见,脑袋里放的电影儿,是一秒钟也没断过。起初还能专心的看看,高兴的时候笑笑,悲伤的时候哭哭,看的多了,也就没那么多的感觉了,思想游离于电影之外,因扰我的是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是怎么到医院的?妈妈的病应该是好了,前些时候,她还做饼给我吃,可这几天?……这几天没见她来啊?许是还没完全恢复,大病初愈,也需要休息。
时间,不因为你此时高兴就为你停留,让欢乐多围着你一会儿,哪怕是一小会儿;也不因为你此时受难就为你加快脚步,让痛苦快些消失,哪怕是只早一小会儿消失。可能对人来说,也就是它最公平了吧。没有人能在它面前讨得一点人情。佛说:众生平等,还有什么不二法门,真的不二吗?也就是在死亡面前是真的不二。无论什么人物儿,只要出生了,都会死亡。人生就是一个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我们在这过程中体验快乐,感受痛苦,死去原知万事空,只是曾经快乐过,曾经痛苦过罢了。沙滩上的沙子和水里的沙子本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记忆中沙滩上的沙子承载了我的快乐。今天的沙子,和昨天的沙子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昨天的沙子留下了我的脚印。
人生有太多的牵绊,为名、为利,到时心事终虚化。思雨背过一首什么《好了歌》的,词句虽记不全,但隐约已有了同样的感受。什么功名,什么财富?将相荒冢,金银散尽。真的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就干净了吗?好象没什么道理是永恒不变的,可以这样解,也可以那样说。世上的事,不全是好、坏两字能概括的。没有标准的分界线,能把好分在河东,坏划到河西。它们是混在一起,纠缠不清的,就象一个标尺,好与坏,它们分置于标尺的两极,更多的事,趋向中间。人说,有得必有失,得失寸心知。
人心不古啊,常听有人这样说。大街上,电视里比比皆是。大街上的人,说的人心不古,可能指的也就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是“古”吧?因为常听父辈说文革前,是全中国人心最齐的时候,社会风气最好,人的思想也简单,没有那么多的花活。电视里说这话的,一般都是各个朝代的人物。清朝的说人心不古,可能指的是明朝时人心“古”吧,明朝的人说不心不古,可能指元朝人心“古”?可看元朝的也说这话,推来算去,这四个字流传年久,这“古”所指的不会就是原始的共产主义吧?
脑袋里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不着边际的东西,电影儿仍然照常放映,一道彩虹出现在视野,那彩虹象一座桥,而桥上,站着两个小人儿,她们在缶我挥手呢?思绪这半天的活动量不小,可能累着了,任由我专心的看电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