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钻进车里的时候快要虚脱了,青眉喘着大气痛心疾首地自责为什么以前没有时常锻炼,以至于现在跑得这样狼狈不堪,衣服里上下都是令人难受的湿漉漉。陈石把所剩无几的力气攒在一起,快速发动车子,空调拧到最大,抱怨怎么不等天凉快了再施这一套法术,大太阳底下的要了亲命了。青眉说不能拖,底下她还有好多的安排呢,要减肥健身买新房卖旧房迁新居生baby,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陈石不吭声了,快速驶进马路,汇入车河。
他们在电话里面听说段姨自己也累的够呛,两条膀子生疼,不由得心生感激。又一团火焰在那只嶙峋的手掌里绽放,阳光下,火焰显得比较瘦小,那页黄纸化成的黑蝴蝶纷纷腾起,从十几层的楼顶向四面八方飞去。戏剧里的程式化动作一般,那双手夸张地在面积很大的肩膀和背部不停地拍、抓、按甚至揪。但是青眉并不感到疼,就像一开始干妈让她闭上眼睛,再让她睁开时泪水找到出口哗哗直流一样,滚烫的两行,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伤心,老太太也告诉她那不是她的泪;她甚至根本没有准备好会有这一出,这正是她佩服老太太的地方。陈石得令将一只小口瓷瓶(实际上就是空陈醋瓶)递过去,段姨将一条跳动的虚空塞进小口中,迅速将盖子扣上,压紧,掏出红布蒙上,再用细绳系牢,冲他们一挥手:“快跑!甭回头!”
那小家伙的邪灵真的从自己体内被抓走了吗?后来真的没有追上来吗?干妈说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应该不会追上来。青眉反复盘问自己再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因为陈石似乎还在半信半疑之中,他坚持说对着太阳闭上眼睛时间久了马上睁开肯定会流泪,手中的火焰他在马戏团的表演中也见到过,不能说完全一样,原理肯定是相同的,说不定他学学也能掌握,有的人还能从嘴里喷火苗呢。但是青眉的眼神使他又改变了想法,到底是自己最亲密的人,怎么能不希望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呢。于是他说了一堆使青眉定心的话,以一种男人的信义肯定自己的话是真心的,他说准备备好现金或者重礼当面拜谢。但是这个提议遭到了青眉的阻拦,她说等过一阵子看看效果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