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死亡传说(五)
“科尔,为什么你盘子里那么大一块猪排都堵不上你的臭嘴?”雷假装生气地说道。
“请原谅,因为我太懂得细嚼慢咽的好处了。”
他们的对话赫拉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即使听到了,她也不会做出太大的反应。她的心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了,现在也只有雷能让她心得到暂时的清灵、安静与温暖。不知何时起,她能感到雷身上有某种东西正在滋润着她整个心灵。
时间真的很晚了,每个人都希望能安稳的睡上一觉。约克已经来了,美拉不适合再留在茉莉的房里,于是他离开了茉莉的房间,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内。里面一团漆黑,只有床对面的大镜子上泛着一层幽幽的银光。美拉打开了灯的开关,可是灯好象坏了,没亮。她太累了,没在意这个,径直来到床边,想躺下去好好地休息一翻。突然,她的意识警觉起来,从镜子里的镜像来看,这屋子里好像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一身红色的睡裙,披散着头发,在她的身后站立着,是谁呢?会是谁呢?凶手吗?怎么会穿成这样?美拉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喊,而是竭尽全力地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努力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影象。
慢慢地,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一张扭曲得很难看但确实是属于……属于她自己的脸,上面像抹了石灰粉一样煞白,眼睛被挖空了,里面漆黑一片,嘴巴也一样,森然地大张着,看不见嘴唇的血色,三个黑暗的窟窿在雪白脸色的强烈对比下显得格外的深邃、空洞,仿佛那里面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恐怖,让人感觉生命之光是如此的暗淡。手里好象还抓着什么东西,圆乎乎的,像皮球。吗呀,天!那不是球,那居然……居然会又是一个……自己,自己的人头,五观与现在站在前方的自己是一模一样,只是脸上露出一种美拉从不曾有的怪异笑容,满是挑衅的神色,眼神像针一样的寒光刺眼,那里面写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与冷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三个自己,三个完全不同的自己?还有那个她,她在得意些什么,骄傲些什么,我真的把自己的人头割下来了吗?我究竟是怎么了?我到底还活着吗?这问题怎么这么可笑,发生什么了,这一切太莫名其妙了。阴冷,心里深处的阴冷第一时候爆发了出来,冲遍了身体各处,恐惧如泄堤般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向美拉席卷而来。如果查里看着别人糟糕的死相还可以坚持着逃出去,那么美拉看着自己如此悲惨怪异的模样还能无坚不摧地走出去吗?一个人连自己身处的环境都不能肯定,连自己是否还存在都不能肯定的时候,是怎样一种苍凉而孤寂的局面。美拉感到了侵骨的寒意。“不,不……”
瑞神经反射似的朝门的方向望去,“是美拉,美拉的声音。”瑞嗖的一声窜到了门边,把门打开,朝美拉的房间奔去。美拉悲惨的叫声在那声惨叫之后就嘎然而止,如同它被什么东西快速的一口吞噬掉了。
瑞撞开了房门,定睛一望,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向里面走了进去,不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爬起来定睛一看,是美拉!她倒在了地上,随后而来的雷打开了电灯,它竟然奇迹般的亮了。美拉感到一阵眩目的白光,她本能地把手伸到眼前挡住。
慢慢地,她的意识逐渐恢复了过来,楼梯口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查里他们赶到了。“美拉,美拉,你还行吧。”瑞轻声呼唤着,美拉终于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我看见杀人了,真的,我看见杀人了。我,自己杀了自己,就这么一拧,就把自己的脑袋给提在了手里,”美拉说着还用双手在自己的脑袋上做了一下示范动作,“这真是太有趣了,太神奇了,我把自己杀了,可我还能感觉自己有呼吸,有心跳,会动。不,不,这是不应该的,我应该死了才对,是的,应该死掉,因为我已经把自己杀了。不过,还好,我只是把自己杀了,我没有杀其他人,没有杀其他人,我不用坐牢,应该不用坐牢的,对吧。”她越说越语无伦次了,没人怀疑她的精神已经彻底的不稳定,面临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发生这种事。”她忽然哭泣了起来,双手抱着头慢慢地蹲坐在了地上,瑞见她这样,感到心就像被针扎了无数次的难受,他将她抱住,一点一点慢慢地拥入怀中,生怕惊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