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完美的丛林死亡法则(四)
“莫克,你搞什么,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
瑞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地传到了正颓废地坐在这片死亡之林的某个角落中休息着的所以人耳中。上帝!你到底想要怎样,太累了,太累了,我们实在太累了,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我们都不想再有任何的变动,死亡,对于我们来说已经麻木了,不再具有任何的作用。惟独留下的,只有在听到莫明的叫喊声时所感应到的悲伤与痛苦。
在雅夫离开仅四小时的时间之内,莫克也离开了,众目睽睽之下,又一个与大家同甘共苦的生命消逝了。所有人都还能清楚地记得他临走时怪异的模样。
泛着青光的脸,如石头般僵硬,眼睛深邃、空洞且奇异,放着蓝幽幽的光,显得阴气森森,眼神凶残狠毒,针一般寒光刺眼,令人不寒而栗,就像将一大块冰石直插入每个人的咽喉,瞬间冰寒直达心里,比身体上的寒冷更为纯粹几十倍。他不顾所以人的劝阻,拼命猛烈地撞击着他四围的大树,仿佛他的身体越是伤痕累累,他的心里越是能感到痛快与轻松,他就像是在享受着生命走到绝望境地时把一切都摧毁的那股毒辣与狂喜,越是伤痛越是狂热!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三魂不见了七魄。紧接着,他猛然倒地,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圆睁着两眼,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敌人正隐藏在四周监视着他。他的嘴唇不知是被自己咬的,还是冷的,已变得紫青,胸脯的起伏越来越急促。忽然,他万念俱会灰地朝杉尼摇了摇头,把胸脯痛苦地挺了起来,似乎要对杉尼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无力的瘫了下去,他走了,在痛苦、绝望、不舍与担心中离开了!
他的离开让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走得是那么地离奇怪异,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如同风吹叶落般的简单而有快捷,让人都来不及感到惋惜与哀怨。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像在做一场不知道有没有结局的梦,他们如同得了梦游症一样,不明目的、不知意图地盲目向前走着,直到到了悬崖边,他们才陡然站定,回过神来。然而此刻已是进退两难了。
在这片死神主宰的森林里,大家感到自己仅存不多的理性也快要消失殆尽了。
处理好莫克的尸体,天依然还是灰蒙蒙的,大伙都围坐在火堆边,没有心思也不敢、不想再入睡了。
幽蓝色的火苗兴奋地向上窜动着,但很快就被沉沉的黑色压了下去,突然火苗又猛烈了起来,向上窜动着,就像是被逼急了的灵魂在做着垂死挣扎。无奈,最后的反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黑暗包围的厄运。光明与黑暗在做斗争,但它微弱的力量注定了无法跟这深不可测的黑暗抗挣。
“我们注定是要死的,这是上天的旨意。”不知是克特尔真得倒霉还是他的报应来了,每一次可怕的事情发生,他都必定在场,这些恐惧早已弄得他六神无主,惊魂不定了。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气势,只知道不停歇地反复念叨这一句了。
“是的,我们是会死的,但不是现在,更不会是在这里,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吗?”终于,科尔被克特尔唠叨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怒火,一把揪起克特尔,怒不可遏地喊道。莫克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打击,虽然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而已,但相同的嗜好已经让他们彼此之间建立了友谊。
面对科尔与克特尔的争执,其他人都好意地劝解开导着他俩,只有杉尼,他一个人一直沉默着,红色的火光映衬在他坚毅沉静的脸上,却依旧没能将他铁青的脸色给遮盖住,他的目光犀利得如同一把利剑随时可以将一棵大树击倒。慢慢地、默默地,他远离了火堆所带来的光明,站在了黑暗的阴影之中,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大家还是看到了他脸颊上划过的晶莹泪滴,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大家都知道这泪水不仅仅是咸的,它更是苦的、痛的。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大伙又踏上了艰难的旅程,此刻所以人已深切明白到,逃避不是办法,因为死神已然相中了他们,如今只有直面死神,才有可能找出它的弱点从而突围出去,否则只有在原地等死。天大亮的时候,阳光又稀稀落落地射进树林里来,但这个时候,光亮在每个人的心中已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大伙已经对人生不再有所期待、有所希望了,梦想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惟独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才是最令人欣慰的。